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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作者:春风榴火字数:2989更新时间:2025-08-30 15:27:28
  段寺理手臂反而勒得更紧。
  常年的健身,许洇已经感受到他紧致的皮肤之下那股肌肉的力量。
  如果他要用强的,她毫无反抗之力。
  分分钟,他便化解着她毫无章法的反抗,将那个碍事的绿抱枕扔下了床。
  但许洇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段寺理只是侧身躺下,手臂越过她的侧腰,将她牢牢地圈进了怀里。
  再没有更多进犯的动作,只从后面搂着她。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许洇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体温滚烫。
  “说了,只是睡觉。”段寺理嗓音沉闷,紧贴她耳朵,“一起睡。”
  许洇都懵了,身体大半僵硬着,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连许言都没有…
  感受着身后这具温热坚实的身体,以及绕过胸口…紧紧箍着她的手臂。
  一种奇异的感觉漫上心头。
  许洇试着…挣了一下,段寺理却沉声道——
  “别动。”
  急促的口吻。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许洇不敢再胡乱动弹。
  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却又控制着力道,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只感觉到…一种密不透风的包裹感。
  许洇一动也不敢动,寂静的黑夜里,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可能永远保持神经的高度紧绷,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紧张、戒备…都开始消散。
  许洇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过去,她从来不习惯房间里有人,总觉得不安全。
  有同学能在喧闹的教室里睡着,但许洇不行。
  她经历过一段流离失所的时光,在混乱可怕的金三角,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她不可能在有其他人的空间里,安然入睡。
  此刻,在段寺理强硬的怀里,沉重的眼皮支撑不住,阖上了。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许洇醒过来。
  下意识地往身后看,段寺理已经不见了踪影,房间空荡荡,像做了一场梦。
  她听到门外有响动,拖鞋都来不及穿,匆忙地跑了出去。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声,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煎炸的香气。
  许洇放轻脚步,小心翼翼从门后探头望去。
  许言背对着她,系着一条格子围裙,身形挺拔。
  他翻动着平底锅里,锅里煎蛋滋滋作响。
  温暖又居家。
  听到动静,许言回过头:“睡好了?”
  “昂。”许洇有点紧张。
  “去洗漱,来吃早饭。”
  许洇踏着一只拖鞋匆忙钻进洗手间,背靠着冷冰的瓷砖,给段寺理发了一条消息:“我哥没看到你吧。”
  直到中午,段寺理才回复她——
  4:“昨晚,算是演练了。”
  butterfly:“什么演练?”
  4:“怎么保持我们的特殊关系,不被人发现。”
  许洇脸颊有点烫,快速编辑文字:“我还没有答应。”
  只是,指尖在点击发送的时候。
  她稍稍犹豫了。
  转过身,躺在床上,感受着一丝秋凉的风,吹进房间里…
  或许,再往前走一步…
  不是坏事。
  她扔掉了手机,翻身躺在了枕头的另一边。
  被段寺理睡过的那一边,还残留着他洗发香波很淡很淡的清香…
  ……
  晚上,许言和许洇都没想到,父亲会忽然过来。
  听到客厅里许言颤声地喊“爸”,许洇猛地阖上了画册,转过头。
  果然,许御廷提着黑色的小型行李箱走进来。
  脸色阴沉沉的,黑着一张脸。
  “爸,您不是说这周末去新加坡谈生意吗?”
  “跟新加坡那边合作取消了。”许御廷带着一股无名的火气,哼了声,“生意被孟家截胡了。”
  “孟家?”许言看出了许洇疑惑的眼神,连忙追问,“是港城那边的孟家?”
  “除了他们,还能有几个孟家
  !”
  许御廷走进客厅,佣人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许洇也乖巧地起身,到吧台接了杯水递给他。
  许御廷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杯子。
  “爸,孟家怎么会突然抢了咱们新加坡的生意?”许言继续问。
  提起这个,许御廷就怒火中烧:“谈好的合作,新加坡最大的珠宝商卡斯汀要接手我们四号矿洞。结果孟家也盯上了新加坡,做一模一样的生意,用他们缅甸的翡翠,价格压得比我们还低!我这次过去,连卡斯汀总裁的面都没见着!手下人才告诉我,昨天人已经跟孟氏签了。”
  “原来如此。”
  “孟家现在嚣张得很!”许御廷冷哼,“一边跟卡斯汀合作,一边还跟段家联手,还想抢澳港湾这边的市场。我这趟过来,就是约了段明台,好好谈谈合作。”
  许洇闻言,敏感地问:“爸爸要多呆几天吗?”
  “怎么,不想爸爸在这里陪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言连忙插话:“爸,您还没吃饭吧,我让佣人给您做点?”
  说完用眼神示意让许洇回房间。
  许御廷心情不好,便喜欢借题发挥。
  “吃过了。”许御廷摆摆手,叫住了想偷偷离开的许洇,“洇洇,去弹琴给爸爸听听。”
  许洇望了许言一眼,只好走到钢琴边,弹了许御廷最喜欢的那首《帕格尼尼》。
  许言在一旁看得很紧张。
  偏许洇越是害怕,手指头越是僵硬,一连错了好几个调子。
  “怎么,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好好练琴吗?”
  许御廷站在她身后,许洇不敢回头看,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爸,我平时都住学校,马上高三,练琴的时间…”
  话音未落,许御廷揪住她的头发,狠狠砸在了钢琴键上。
  “嗡~~~”
  一声金属的巨响。
  “我不喜欢听借口,小时候,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弹琴,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
  “爸…”许言跑过来,“你别打妹妹,都是我的错。”
  不成想,许御廷回身就是一耳光,打得他踉跄后退。
  “看来,你的骨头也痒了?”
  许言唇角渗出血,再不敢多言。
  许洇咬着牙,很倔强地仰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喉咙里的酸涩,被她逼退了回去。
  不哭,她绝不对恶魔哭泣。
  琴音再次响起,断断续续,却不敢停下。
  许言几次想开口求情,说太晚了,让妹妹休息吧。
  可许御廷不发话,谁敢替她喊停?
  从小,便是这样。
  许洇已经习惯了这位父亲在家里的独断专行。
  哪怕小时候手指生了冻疮,肿得像萝卜,只要许御廷想听她弹琴,那就必须忍着钻心的痛,一遍遍弹奏。
  他真的深爱他的女儿吗?
  真的为“许洇”的死痛彻心扉,所以宁可花大价钱,请来鬼娃附身的邪术,也要为女儿招魂吗?
  与这位“父亲”相处的日日夜夜,许洇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情。
  或许,他爱的…从来都只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对他的一双儿女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主宰他们的命运。
  有次,许言说错一句话,他直接将烟灰缸砸他头上,砸得他头破血流。
  亲儿子啊,动起手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样一位暴戾可怕的恶魔父亲,“许洇”早夭,未尝不是幸事。
  很晚了,许洇的指尖已经麻了,只剩下条件反射的机械动作。
  许御廷还没有让她停下来的意思。
  许言无法劝说,知道他一劝,就会迎来更疯狂的惩罚。
  他只是心疼又担忧地望着许洇单薄的背影。
  便在这时,忽然,门铃响了。
  这种时间,怎么会有人造访。
  许言困惑地起身开门。
  门打开,段寺理单手撑在门口,一脸的不耐和嚣张——
  “钢琴很好听,但扰民了。”
  他就住在楼上,弹钢琴的声音,当然能听到。
  许言向他道了歉。
  段寺理却错开了他,径直望向了房间里的男人,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
  “许叔叔好,我是许洇的同学段寺理,住楼上。”
  许洇望向段寺理,眼底有担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御廷是个极要面子的人,立刻起身,问道:“段寺理?你是段明台的弟弟?”
  “对,那是我老哥。”
  许御廷体面地笑了下,客气地说:“久闻段家二公子一表人才,风采更胜令兄。”
  老一辈的寒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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