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殃听到宋年的回应,嘴角弯3了起来,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正想回应,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无数道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幅幅可怕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在她的眼前飞速闪过。
画面裏,她穿着沾满鲜血的衣服,在漆黑无比的密室裏将宋年吞噬;
画面裏,她操控着丧尸,将宋年围剿其中,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而挣扎,而自己却将她推入丧尸潮中........
一幕幕,一桩桩,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清晰得令人窒息。
陈殃的脸像是裂开一般,睁大的双眼充满了恐慌和绝望,豆大的泪珠不停地的坠落。
原来。
她曾杀死了宋年一次又一次...
第79章
她不配任何人的心疼
如今陨石碎片已经全部集齐, 按照潭卿卿创造的“生机”来实施“救世”方法,眼下要尽快提升秦昭和简春来以及陈殃的实力,将他们各自的元素异能提升至s级, 才可以发挥巨大的力量将陨石碎片彻底毁掉。
源于陨石,终于陨石, 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潭卿卿和宋年沟通过,希望她带着陨石碎片去往东区基地,东区基地的指挥长不像高鸿影那么极端, 他对于中区基地发出的“通缉令”并未遵守,不然也不会同意潭卿卿带人来长莲县等宋年等人的到来。
宋年倒是没认真听潭卿卿说的那些理由, 只关注于潭卿卿拍着胸口,眼底闪着笃定的光, 语气斩钉截铁:“东区基地指挥长的人设一定是好的, 你相信我!不然我也不会放着中区基地不去反而去东区基地生活。”
这句话倒是比潭卿卿之前说的那些更具有信服力。
从九合市到东区基地的路程遥远, 地图上蜿蜒的路线穿过数个废弃城市, 沧州是必经之地。
越野车碾过布满裂痕的柏油路, 缓缓驶入这座早已沦为空城的城市。
开车驶入城内, 路过那时住过的旅店,云津目光扫过那片废墟,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裏满是感慨:“明明一个月不到,却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在这裏遭遇那场突如其来的丧尸潮,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是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裏了。”
宋年察觉到身边陈殃的脸色不太好, 见她眸色幽深的望着那片废墟,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怕是想到自己曾操控者丧尸将自己咬伤的事情。
宋年悄悄挪了挪身子, 轻轻握住陈殃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迎着陈殃骤然抬起来的目光,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安抚的笑,声音放得柔缓:“我没事的,都过去了。”
陈殃没说话,静静地凝视着她,只是眼眶总是无法控制的酸涩和泛红。
宋年抬手,轻抚她的眼角,似嘆似笑道:“你这眼睛怎么老是泛红,难不成是在九合市伤到了?”
陈殃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微微侧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汲取一丝慰藉。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好一会儿才将声音压得平稳:“岛上火大,熏到了。”
宋年瞬间便想起了那晚的场景。
海岛上的大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海风裹挟着灼热的烟灰扑面而来,呛得人难以呼吸。
陈殃当时就站在风口,浓烟熏得她泪流不止,任凭怎么擦拭都无济于事。
自那以后,她的眼睛便落下了这时常泛红莹润的毛病。
“我给你治疗过,怎么还会犯呢?”宋年皱了皱眉,语气裏满是疑惑。
“估计是条件反射,”前排的云津闻言,从后视镜裏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解释道,“眼睛是很敏感的器官,受过一次强烈刺激,后续遇到类似的场景或者仅仅是回想起来,都可能有反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心理因素。陈殃当时被熏得太厉害,那种难受的感觉刻在了心裏,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来,眼睛也就跟着有了反应。”
“你还懂这些?”宋年有些意外地挑眉。
“当初为了云朵的病,我自学了医,许多疑难杂症我都了解一下,”云津笑笑,抬手摸了摸副驾的云朵,语气裏带着几分释然,“你看,这不就用到了?”
“他说的..”陈殃点头,“..挺有道理的。”
宋年更是意外,忍不住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认同云津的话呢。”
云津也颇有些受宠若惊,脸上写满了惊讶,一时间竟忘了转动方向盘,车子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
陈殃垂眸:“他是好人。”
云津神色流露出震惊和意外,没想到陈殃会夸赞自己。
宋年看着陈殃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脸颊,莞尔一笑:“你呀,最会发”好人卡“了。”
陈殃的长睫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眼底瞬间拂过几分慌张与无助,那抹红意又悄然爬上了眼尾。
好人卡。
是啊,她最会夸赞“好人”了。
而“好人”在她这裏没有好报。
就像死在她手上两次的宋年,就像差点被她害死的云朵,就像被这末世和自身异能反复折磨的自己.....
大家决定在沧州落脚休息,找了一间还算完整又干净的旅店,清除掉裏面丧尸,挑选好各自休息好的房间,便安排了守夜的人。
潭卿卿刚准备关门休息,就被宋年给破门而入。
她双手护胸,惊道:“你干嘛?”
宋年反手抬脚,“砰”的一声踢上门板,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底闪着探究的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聊聊。”
这一路上车厢裏人多眼杂,她始终没找到单独和潭卿卿说话的机会。方才陈殃说要下楼找云津,说是有话要谈,宋年便趁机溜了过来。
她心裏揣着个疙瘩,不弄清q-h研究所裏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难以安心。
潭卿卿猜到宋年不会这么轻易的被陈殃糊弄过去,她便如实说明了那天在研究所裏的事情。
宋年坐在对面的床沿,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潭卿卿说完许久,她依旧僵坐着没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整个房间裏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裏。
云津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守夜,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陈殃,他疑惑地问道:"还没到你守夜,怎么下来了?"
陈殃缓步走过来,在云津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破损的沙发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裏格外清晰。
她神色认真地看着云津,直截了当地说道:"想过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句话说得太过坦荡直白,云津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磕磕巴巴地问道:"什..什么?"
“对不起,”陈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真挚,不含一丝虚假,“我曾有好几次想要杀了你,要不宋年尽力保你,你早就死了。”
云津面上闪过一丝波动,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陈殃对他的恶意太明显了,甚至不屑于去隐藏。
就像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他:“我要杀你!”
云津也知道,要不是宋年在护着他,他早就被陈殃杀了。
只是他没想到陈殃会在此刻与他开诚布公。
云津以为陈殃是“穷途匕首现”,但他能感觉到陈殃对他并无杀意,甚至她的表情、眼神和话语都充满了真诚。
陈殃继续道:“甚至中区基地那场风波,也是我为了杀你而安排的。”
云津瞳孔一扩。
他确实没想到中区基地那场围剿竟是陈殃主导,为了杀他而故意挑起两方的矛盾。此刻云津竟可笑的觉得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荒谬感。
云津脑中快速的思索陈殃这么做的目的和意图,他沉默许久,沉声问道:”那你是打算也杀了云朵吗?“
自打知道陈殃对宋年的感情,云津便清楚陈殃之前对他的针对都是因为什么。
以陈殃的能力,她可以保下宋年。
以宋年的能力,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陈殃没想到云津会问这个,她如实的摇了摇头:“我只想杀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云朵我会带走。”
云津顿了顿,随即怅然一笑:“挺好的。”
陈殃不解道:“好在哪裏?”
他差点就死在她的计划裏。
云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无畏的笑意:“陈殃,我觉得你会懂我说的话。”
“因为你爱宋年。”
正如他爱云朵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