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断产出的百宝箱,谁又不想要呢?
安徒生礼貌拒绝,他也没有强求,毕竟这里比东京离五条悟更近,他不想考验对方摇人的速度。
谨慎,是他的人生信条。
去掉这个插曲,咒灵组很快适应了横滨的生活。
比起要维持表面平静的东京,这里将破坏和战斗都摆在明面上。
他们加入的组织还是本地最大的地头蛇,这意味着他们无需掩饰自己的异常,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并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恐惧。
真人的人类形态除去少了缝合线之外,还变成了外表十岁的少年。
他几乎失去了能力。
术式只能小范围地更改被接触之人的身体构造,一切更改都需要在人类的范畴,不能太高也不能太小。
然后他开始研究人类的身体能够畸形到什么份上。
虽然受害的都是敌人,但安徒生觉得这小子的恶还是太强烈了。
于是安排他跟梦野久作一起接受思想品德教育。
他抽下班的时间亲自授课,教材是他的童话书。
指望他们三观正常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学会爱与勇气吧。
即使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可爱,真人同学依然表现出极端厌学的情绪,为了缓解他的这种情绪,安徒生让时速一万的坡先生将自己的童话改编成推理小说,然后将真人放进去体会剧情的美好。
花御,陀艮和漏瑚则加入了地下街的清理计划,不过不是捕鼠行动,而是街道清理。
地下街某赌场。
赌徒们的热情更胜以往,他们希望能够在此赢得更多,以作为日后生活的资本。
赌场的老板叼着雪茄,看着比之前生意更好的大厅,眼神却是有些惆怅。
他的狗腿小弟密切关注着他的情绪,问道:“老板,您有什么不高兴的吗?要不说出来让属下替您分忧?”
老板吐了一口烟圈:“除了手中的赌资,他们一无所有,真潇洒啊。”
“这不是因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换成赌资了吗?”小弟茫然地说。
老板:“那是谁帮他们换成赌资呢?”
“您啊,这条街如今三分之二都是您的!不光是这条街,还有旁边的街,旁边的旁边……都有很多您的产业。”
因为那个所谓的“建设文明横滨”的企划,整片地下街都面临拆除和重建。
但因为地下街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黑户,他们并没有土地或房屋的使用权。根据风声,若是不愿意跟港口黑手党起冲突,他们很难取得赔偿。
与其那样,不如将其换成资金,让有实力的人去争取赔偿。
用这种“劝说”的话术,赌场的老板用极低的价格获得了很多不动产。
而那些拿到钱的人为了让这一点钱变得更多,顺便就在他这里赌上几把。
结局毫无疑问,或早或晚,这些钱又回到他的手中。
“是啊,这么多,他们说清理就像清理了。”赌场老板沧桑又无奈地说,“我也很想支持啊,但奈何他们不同意我的索赔方案。”
所以就怪不得他与另外一方合作了。
喧闹的音乐和浓郁的烟酒气息麻痹人的精神,当外头的人进来传报失火的时候,赌场老板抬了抬眉毛:“哪里着火了?”
“咱们的房子着火了!”
反正都是要拆的,赌场老板不以为意:“那么多房子,到底是哪一间?”
“全都着了!快烧到咱们这里了!”
赌场老板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朝外看一眼。
一位巨人般的魁梧女性朝着他们走来。
女人的长相意外漂亮,如同落入人间的精灵(只是太过大号),露出的皮肤上有着奇特的花纹,像是缠绕的藤本植物,多看一眼便会陷入晕眩。
枯萎和旺盛的生命气息同时存在于她的身上。
而她的表情空灵而温柔,手臂上托着两个男孩,稳当地走在铺满岩浆的路上。
这强烈的反差,让赌场老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纵火者其实就在她的身边。
那是一位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男性,他的打扮也很古怪,穿着荧光黄的斑点外套,戴着富士山周边款的帽子,操纵着飞虫对两边的无人建筑进行爆破。
无需燃烧物的高温火焰很快将建筑摧毁,而紧接着铺来的海水令一切冷却裂开。
在裂开的缝隙中,藤蔓与树根翻起水泥与土石。
这样的操作,连房屋的地下室也能摧毁。
剧烈的变化让他生出了“天灾成群降临”的既视感。
恐惧感和无力感爬上心头,他惊慌地关上门,对旁边同样瑟瑟发抖的小弟说:“快去请陀思先生。”
小弟转头狂奔上二楼,打开最里面的一间门,发现里面干净整洁得像是从未有人待过一样。
抽屉里还有他们老板赞助的资金和赠送的礼品。
那位先生什么也没有带走地跑掉了。
看样子并不像他游说老板时那样自信和从容。
小弟想了想,将厚厚的信封塞进自己的口袋,又将枪别在腰上,从窗子爬了出去,朝着无人的方向狂奔。
楼下。
紧闭的大门被人礼貌地敲了敲。
赌场老板选择装死。
已经死去多时的门突然活过来,花朵开满门扉,自动地打开。
闻到花香的他大脑空白,被一种名为惬意的情绪填满。
安徒生将编织好的花环戴在花御和陀艮的头顶,轻巧地跳到地上,来到赌场老板面前:“请问您有意向资助我们重建地下街么?”
赌场老板交出了几乎所有的流动资产,而不动产的部分,大都化作了尘埃。
最后,他笑着送走安徒生。
安徒生并没有向他发出留下工作的邀请,因为他不允许游乐场里有除抽盲盒外的任何形式的赌博。
地下街的清理工作以预计几十倍的速度进行。
在天灾面前,人们是不会想要讲条件和心存侥幸的。
相比起清理工作的进度飞速,捕鼠行动就显得大刀剁杂鱼了。
抓到线人31个,异能者7个。
全都是弃子。
连大老鼠的尾巴都没瞧见。
不过一切还在预料之中,包括很快传来的a的死讯。
第37章 纸箱与少年
a死得很快,很干脆,很狼狈。
港口黑手党很愤怒,很利索,很疯狂。
官方很茫然。
港口黑手党动用了远超他们想象和能够容许的力量,他们本该出手警告一番。
但这仿佛属于私人恩怨。
“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都是仅次于首领的存在,其中一位的死亡必然引发轩然大波,他们的疯狂也是合理。”
新来的司法部官员森先生劝着他们。
“港口黑手党是合法的本土异能组织,死屋之鼠是国际犯罪组织,我们没理由在这种时候去打击本土势力。若是真的能够让后者从此消失,对我方也是名望上的提升。”
“在这期间,死屋之鼠对港口黑手党造成损失也是正常的。为了降低我方的损失,即使是警告行动,也该放到这件事之后执行。”
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在利益纠葛复杂的上层看来,要动港口黑手党这块硬骨头必须付出代价,而付出代价则会影响到自己的势力。
能让别人来干这个活就让别人来干。
在一番冠冕堂皇的互相推脱之后,他们最终还是采取了“密切关注”这个行动方案。
“林太郎虽然才入职不久,但对政治很适应呢。”
森鸥外对其他人喊自己“林太郎”的事情依然不习惯和排斥,但他转回头的时候,笑容依然完美:“斗南司法次官,在下并非没有在官方的工作经验,来司法部也只是正常调职。”
斗南:“未曾听过下属其他的部门有你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
“是不对外公布的秘密部门,对内也只有少数几位大人知道。因为保密协议的存在,请恕我不能满足您的好奇心。”
森鸥外毫无破绽地将试探堵回去,又找了个借口离开。
斗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
在这个讲究资历的体系里,对方升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再升,他就得让位了。
可他还在任期。
森先生也在想这个问题。
太宰先生给出指导意见:“大部分死人是没法继续工作的。”
虽然从果戈里的出现可以推测,魔人应该放弃了那个方案,觉得负面名声对港口黑手党造不成致命打击,只会让他们越发无所顾忌。
但他不希望上层里有不喜欢武装侦探社的人。
挂掉电话。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先生将干部珍藏的红酒打开,倒进安徒生的杯子里。
安徒生抱着雪碧,也往杯子里倒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