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意吧,姬宁想,他还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于是在一声穿透耳膜的撞击声后,他带着懊悔和不舍,缓缓闭上了眼。
昏迷中他又想起了在末世的生活,他回到了被丧尸追杀的小木屋。
林致礼的出现就好像是梦一场,好像是那天在小木屋被丧尸吃掉前美好的幻想。
然后,他醒了。
林致礼沉默着上床,不敢大力,却也紧紧地抱着他。
还好,林致礼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真实。
姬宁轻抚着林致礼的面颊,想。
第67章 尾声
姬宁身体虚弱, 林致礼又精神紧绷。
林致礼把姬宁拥进怀中没多久就睡熟了。
次日一早,林致礼先醒的, 阳光照在姬宁脸上,林致礼欲起床拉上窗帘却不小心把姬宁弄醒。
“早......”
姬宁眯着眼睛说。
他开始事故后的全身反痛,昨天下午还没有明显的感觉,睡一觉后全返上来了。
姬宁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林致礼冒着胡茬的脸映入姬宁眼底。
林致礼看起来没有以前那种游刃有余,眼下有些许的乌青,一夜之间眼角冒出了两条细纹, 姬宁这才有种林致礼原来三十岁的真实感,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林致礼的下巴:
“林致礼,你好像有点变老了。”
不知触碰了什么开关,早上这温馨的氛围全被姬宁这句话打碎。
林致礼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但面上毫无任何表情。
没有表情才是最可怕的,姬宁想。
林致礼嗤笑,道:
“是,我变老了。”
姬宁惊讶, 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林致礼有些沧桑,脱口而出变老了三个字。
姬宁刚想安慰,怕林致礼介意自己说他老,他俩年纪确实差的有些大。
却不料林致礼接着冷笑着说:
“你差点就永远年轻了, 姬宁。”
姬宁全身钝痛, 冒起了冷汗, 不知道这汗是因为痛, 还是因为林致礼。
林致礼叫他全名了!!
好可怕的感觉,背后毛毛的!
“我当然不会永远年轻啊, 我也会变老的,等我老了你不要嫌弃我哦。”
姬宁尬笑着故作轻松说。
“嗯,看我能不能等到你老的那一天。”
林致礼说完,便下了病床洗漱。
姬宁躺的是林致礼之前被杯子砸住院的那个套间,所有东西都有准备。
姬宁在床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致礼的背影。
林致礼没有亲他!林致礼好冷漠!林致礼......生气了?!
他刚出车祸,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为什么林致礼不理他。
姬宁越想越委屈,头上伤口一阵阵的痛像针在里面来来回回地戳,全身难受地像散了架,不知不觉,一滴滴晶莹的水珠跌落在床单上,又被吸水性极好的床单面料吸走。
林致礼洗漱完回来便看到姬宁在床上瘫坐着,双手撑床,“美人落泪”。
这招他熟,在以前的世界,刚搬进新家时,姬宁就用过这一招。
而姬宁,真心实意地掉了几滴小珍珠后,就开始想着怎么让林致礼感到愧疚了,为什么要这么冷漠地对待一个病号!
此时在姬宁的认知中,他只是出了一场小车祸,受了点小伤,这些小伤没给他造成一点致命威胁,反而让他全身疼痛需要安慰。
并没有想到林致礼在他醒来之前过得有多煎熬。
林致礼看了在床上“暗自神伤”的姬宁一眼,没理睬,坐到沙发上让助理给姬宁买早餐。
不多久,杨特助带着早餐敲响了门。
杨特助来的时候,姬宁早已经装不下去了,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后背与身侧有大片的淤青,一碰就疼。
早餐来了,林致礼打开盖子给姬宁放凉,这才有空搭理姬宁。
他拿着一管药膏,摸了摸趴着的姬宁:
“忍着点,会很疼。”
接着,病房里传来一阵阵杀猪般的叫声,夹杂着委屈,眼泪与怒骂。
“林致礼你不爱我了,我好疼,全身都疼呜呜呜呜。”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
“好疼!我都说了好疼了,我不要抹药。!”
“林致礼我艹你大爷!”
林致礼原本沉默抹药,闻言一怔,手掌在姬宁的胳膊上使劲儿搓了一把:
“跟谁学的。”
姬宁不说话,只是哭,委屈得很。
林致礼见真把人惹急了,再不哄就要出事了,便放轻动作,温声对姬宁说:
“乖,抹完药吃早饭。”
谁知姬宁突然测过脸,泪流满面。
他用尽全身力气来表达自己的委屈,但是全身好疼,林致礼也好想看不见。
“我就只是......好疼,想让你.....哄哄我。”
林致礼看得心揪,他俯身在姬宁的眼角落下轻轻一吻,用有些崩溃又绝望的声音,带着哭腔说:
“宁宁,那谁又来哄哄我......”
姬宁猛地睁大双眼,缓缓往后转头看林致礼,还没看到林致礼的脸,一滴眼泪砸到姬宁的鼻尖。
林致礼紧紧把姬宁抱住:
“你也哄哄我吧,宁宁。”
姬宁身体受到外力,淤青钝钝地疼,但都比不上此刻的心酸。
林致礼......哭了。
他却好难受。
“林致礼......你别哭。”
姬宁挣扎着伸出一只胳膊,向后给林致礼擦眼泪。
“宁宁,你有没有想过,你昏迷的几个小时里,我是怎么过的。亲眼看着你昏迷在车里,血从额头上留下来,我是什么心情。”
“车祸让我失去了双亲,现在又要夺走你。”
姬宁心灵震颤,他醒过来一直被疼痛和委屈困扰着,根本没有在意林致礼的心情。
林致礼本是不同意他赛车的,但因为他又一次次的妥协。
而自己,因为对赢的执着,做了没把握的事,让林致礼一直以来害怕的噩梦真真切切地重演了。
姬宁“哇”地哭出来。
他翻身回抱林致礼,嚎啕大哭着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
“都怪我,都怪我太想赢了,我没考虑后果,对不起,下次再也不会了,我明明答应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对不起......”
姬宁哭的撕心裂肺,之前爷爷说的话他一点没明白,现在却是突然懂了。
他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林致礼出了事,他会比自己要死了还要难受,痛不欲生。
两个人紧紧抱着,久久地沉默,直到林致礼疲惫地开口:
“宁宁,退赛吧,找个新的爱好,我会全力支持你。”
姬宁的眼泪已经干涸,眼睛周围紧巴巴的,他以为他暂时不会再有眼泪流出来了,再听到林致礼的话时,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姬宁沉默着,经历这件事,他好像突然间长大了一些,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想都不想就撒泼打滚,可现在他不能了。
“林致礼......你不能在让得到自由后又把我关起来......”
他艰难地说着。
“除了你,和赛车,我找不到其他人生的意义,我想两个都拥有,不行吗......”
林致礼脸色如常,姬宁却感觉到了变化。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这两个月就在这里养身体吧。”
林致礼冷漠地下床,把早餐端到移动桌上推到床前。
他要走,被姬宁紧紧抓住手腕。
“你不是同意了让我赛车,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是你说的我要是出事了你就养我,我要是死了你就跟我一起死!大不了一起死啊!林致礼你这又是为什么!”
姬宁大声控诉着,林致礼却别过头:
“我后悔了,我见不得你受伤,就这样吧。”
假如,姬宁伤了,死了。
和姬宁伤了死了,是不一样的。
林致礼以为他已经接受了父母的死亡,也会接受姬宁的死亡,但他错了,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要和姬宁活的好好的,永远不分开。
“你好好吃饭,两个月,养好身体,我就放你出去。”
“你说什么屁话!林致礼!我一个月后要比赛!”
“林致礼!”
林致礼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姬宁在床上无能狂怒,把手边的抱枕和床头灯一个个地扔到门口,牵扯地身上淤青疼了也不在乎。
......
林致礼的专制独裁故态复萌,姬宁其实觉得林致礼根本就没变过,只不过这一年多的时间把他放在可控范围内放放风,一旦踩到他设定的边界,他的掌控欲就会像粗粝的麻绳,把他勒地喘不动气。
他已经被林致礼关在病房中三周了。
这期间他们经历了无数次姬宁单方面的争吵,姬宁身体好些了后,这些争吵到最后就会演变为床上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