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密道,眼前逐渐宽阔,有了亮光,陆川才把人放下来。
“太太,您要看沈上将的话跟我来吧,”一名士兵涨红了脸,上前对他道,“陆上将今日要处理前线发来的电报,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谢融微笑:“好,谢谢你。”
士兵的脸更红了。
太太身上的香水,太好闻了。
谢融在一间挖出来的休息室里见到了人。
沈高阳躺在床上还没醒来,面色很苍白,但腰腹处的贯穿伤已经包扎好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谢融随口问了句。
“医生说,可能要明天,”士兵答。
谢融坐到窗边,抬手抚过男人腹部的绷带,指腹倏然用力一按。
只听得一声闷哼,沈高阳胸腔剧烈起伏,嘶哑的声音从上头传来,“表嫂,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谢融素白小脸冰冷一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装傻?”
沈高阳低笑一声:“表嫂不也早知道了?”
“他在军区目中无人,到了家里又装疯卖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谢融又是一按。
沈高阳嘶了一声,“表嫂,我可是真心实意来寻你偷情的。”
谢融觑着他,捏着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前的汗,若那汗不是他逼出来倒也算贴心,“如果你能把他踩下去,再说吧。”
说罢,谢融转身离开了。
士兵便又带着他回去找陆川。
长桌上台灯一闪一闪,照亮了男人手边的电报。
谢融瞟了好几眼,看不懂。
“难得来一次,我以为你会看久一点,”陆川抬眸望着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揽过他,将人搁在腿上。
“为什么要看久一点?”谢融无辜眨眼,“我要找男人,梨洲到处都是。”
就凭谋取陆家财产这一点,就能吸引无数人上钩。
赵同光这个懦夫除外。
“想回去了?”陆川问。
谢融打了个哈欠,揉着眼还没说话,一声轰鸣倏然炸响,头顶摇摇欲坠,落下无数砂石。
陆川面色一变,抱着人往旁边一滚。
原来的地方已然被人炸出来一个深坑。
炮弹还在像不要钱似的往他们头顶的小公馆里砸。
耳朵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只剩尖锐的嗡鸣。
谢融就算不了解军事,像这种情况脑子里也有只一个想法。
有内奸。
然后他就昏死了过去。
这东西比银色手枪还厉害,若是也能带回修真界便好了。
“谢融?谢融!”
……
“号外——号外——!”
“梨洲城外的秘密基地遭洋人炮轰,洋人的军队正在朝梨洲逼近!”
卖报的小童扯着嗓子,挥舞手里新出炉的报纸在街上跑,很快吸引了路人围上去。
“洋人打进来?!洋人不是在打莫城吗?怎么绕过莫城来打梨洲了?!”
有人被这消息吓得不轻,连零钱没找都顾及不上,立马夺了一份报纸展开,众人纷纷凑过去瞧。
“我说昨夜怎么听到那么大的炮轰声,洋人真的打过来了!”
“那如今坐镇梨洲的是谁?陆老将军死了,还有谁能把那群洋人打回去?”
“你瞧,报纸上写了!陆上将已镇守梨洲,做好了全面应敌的准备!”
“哪个陆上将?”
“还能有哪个?定是陆少爷的傻病好了!梨洲有救了大家就放心吧!”
“不成不成,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还是快些跑吧!”
梨洲城中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谢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太太醒了?”
谢融全然睁开了眼,床边守着他的是赵同光。
【提醒宿主,目前主角痛苦值95】
“上将现在在前线,说晚上会回来陪太太用晚饭。”赵同光还是那张木头脸。
谢融瞥了眼窗外的天色。
离夜晚还有很久。
“现在什么时候了?”
“正好是中午,太太想吃什么?我让小厨房做。”赵同光道。
谢融想了想,道:“我要吃虾。”
赵同光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谢融在床上待不住,从枕头下摸出银色手枪,绑在大腿内侧,也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扫地的佣人见了他,躬身问候:“太太午安。”
谢融盯着地上泛黄的落叶,一怔:“秋天了。”
“是呢,等彻底入了秋,就有橘子吃了,”佣人欢喜道。
院子里的树都在掉叶子,只有橘子树结出了青涩的果子。
谢融揉了揉眉心,额头深处残余着炮弹轰鸣后的隐痛,他又回了屋子。
吃完中饭,谢融又睡了。
天快黑时,他醒了,陆川就坐在床边看着他,身上混杂着药酒和血腥气,突然道:“想不想去照相馆?你拍照,一定很漂亮。”
第142章 傻子的冲喜新娘17
梨洲有一家很有名的照相馆,里头的师傅拍出来的照片总比别的照相馆要清楚些。
谢融路过几次,被那师傅追了一路,要让他当模特。
他不胜其烦,叫人揍了这家伙一顿,现在照相馆的师傅见了他便躲。
“照相馆天黑便关门了,”谢融下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余一双异瞳冷冷望着男人,“你消遣我呢?”
“你想去就不会关门,”陆川俯身,伸手压下被褥边缘,露出谢融巴掌大的脸,“去吧。”
谢融眼珠缓慢转动,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你要死了,去拍遗照?”
“看你,”陆川道,“都可以。”
谢融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
陆川从佣人手里接过一件崭新的浅蓝色旗袍,一手揽住被子里的人,伺候人穿衣。
谢融坐在床边看他给自己穿鞋,懒懒地问了句:“打赢了吗?”
陆川替他穿鞋的动作一顿:“嗯,赢了。”
“那你一副要死的样子,”谢融冷笑。
“要死的样子?”陆川抬眸,淡淡道,“是太太在床上那样么?”
谢融一脚踹在他胸口。
陆川低头瞥了眼被踹得流血的伤口,只得解开扣子草草擦拭后,重新包扎。
谢融扫过他胸口被子弹穿过的那个洞,兴奋地凑过来,瞧了又瞧,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男人伤口上。
“差一点点就打在你心脏上了,谁这么厉害?说说看,差点就死掉是什么感觉?”
陆川抬手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扯远了些。
谢融打掉他的手,冷下脸,甩了他一耳光。
“我只是觉得脏,让你离远点,”陆川道。
谢融夺过他手里的药粉,一股脑倒在他的伤口上,最后扯过绷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没见你给沈高阳打过蝴蝶结,”陆川沉眉,“你还在军区里找了别的野男人?”
谢融不耐道:“你还去不去照相馆?”
陆川神色如常扣好制服纽扣,道:“赵管家,备车。”
……
陆家的车停在照相馆前。
照相馆的师傅像是等待许久,早早便立在门口伸长脖子瞧,脸上堆满笑容。
眼见车门打开,身形高大的男人率先下车,侧身朝车里伸出手,照相馆的师傅忙迎上前笑呵呵道:“上将,太太,有失远迎。”
谢融斜睨他一眼,显然没忘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怎么纠缠的,冷哼一声,瞪了师傅一眼,挽着陆上将的手臂,走进了照相馆。
垂挂的红布前只摆了一张椅子,谢融理所当然坐了上去,双腿交叠露出裙摆侧边雪白纤细的腿肉,背懒懒倚在腰后的软枕上。
“怪我,只备了一张椅子!”照相馆的师傅不敢说是特意备了张椅子让上将和太太一块坐,只能给一旁的学徒使了个眼色。
“他站着就行了,”谢融道。
老师傅见男人没作声,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静立在谢融身侧,便捧着照相机走到灯光外,对准椅子上的人。
闪光灯闪烁一下。
咔嚓。
老师傅看了眼
谢融偏头,敲了敲扶手。
陆川循声扭头,看见谢融唇瓣一张一合,“过来,蹲下。”
罢了,自己的太太,只能自己惯着。
陆川蹲下,抓住谢融不安分的脚踝。
咔嚓。
最后一张,谢融勉为其难分了一半椅子给他,两人规规矩矩端坐着,谁知照相机的闪光灯闪烁前一秒,陆川这个贱男人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使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了一块。
拍完照的老师傅满脸笑容,“上将,太太,两日后照片就能洗出来了。”
谢融又瞪了他一眼,扭身走了。
陆川目送他毫不停留,坐进车内。
【主角痛苦值+4】
“有劳师傅,”陆川对老师傅点头,抬步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