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举着手机拍照录像,一路低声欢呼着护送他。
禾锦快走几步,去打开后备箱放置行李,就在这时,后座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来,自然地搭在车门边。
那只手干净得仿佛不染尘埃,手指纤长,在冬日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清冷,却莫名带着一种掌控般的优雅力度。
“咔嚓咔嚓咔嚓——”
瞬间,手机快门声密集地响起,比刚才任何时刻都要频繁。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那只手和打开的车门缝隙。
明遥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只手的掌心,手指交握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触感从对方的手心传来。
那只手微微一带,明遥便顺势坐进了车内,身影没入车厢中。
车门轻轻关上,但下一秒,明遥那一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他探出小半张脸,朝着依旧守在不远处的粉丝们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谢谢你们!”
粉丝们激动地回应着,目光却朝着车内望去,尽管角度有限,但她们还是清楚地看到了,明遥身旁,坐着一个穿着白色中式衣衫的人。
那衣衫质地看起来极好,样式简约,领口是精致的盘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颈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如瀑的乌黑长发,并未束起,就那么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发丝光滑柔顺,在昏暗的车内,流转着锦缎般的光泽。
仅仅是一只惊鸿一瞥的手,一个挺拔的坐姿轮廓,和那一头罕见的披肩长发,便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我的天……那是长发?”
“手好好看,皮肤好白!”
“穿的好像是中式衣服?好有气质!”
“虽然没看到脸,但感觉……一定超级好看!”
“怪不得哥藏得这么严实……”
粉丝们压低声音,兴奋地交流着,等禾锦上了副驾后,车子启动,驶离机场。
裴清玄已经升起了后座挡板,车内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檀香。
明遥靠在他怀中,想到粉丝说的话,就忍不住偷笑,对裴清玄叫道,“裴嫂嫂~。”
裴清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垂眸看他,“嫂嫂?这又是新情趣?”
明遥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问,更是笑得不行。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亲亲抱抱,一路腻歪着回到太霄宫。
等车子到了太霄宫门口后,明遥的唇明显红了不止两个度,眉眼泛着春意。
大衣里的衬衫下摆也从裤子里抽了出来,显得凌乱。
明遥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平复了呼吸,裴清玄则跟无事发生一样。
他推门下车,却没有进去,而是来到副驾驶,敲了敲车窗。
禾锦降下车窗,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些许疲惫。
但自从跟明遥练武后,她体质明显好了许多。
“禾锦,” 明遥看向这位跟了自己快两年,国内国外连轴转的助理,脸上带着谢意。
“这大半年,辛苦你了,跟着我东奔西跑,没个安生。”
禾锦连忙摆手:“明遥哥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明遥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给你放长假,一直到……嗯,年后再说,我这边有通告提前通知你,好好休息,陪陪你妈妈。”
他补充,“奖金我已经让财务打到你的账上了,算是这半年额外的辛苦费。”
“另外趁着假期,带你妈妈出去旅旅游吧,散散心,所有费用,回来找我报销。”
禾锦闻言,疲惫一扫而空,当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什么比带薪长假、丰厚奖金加旅游全报销更好的犒劳?
这对任何打工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福利。
“谢谢明遥哥,我要跟你一辈子!” 这句话她说的真心实意。
明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笑了,但随即话锋一转。
“至于婚礼……我就不发请柬给你了,到时候,一定留一份喜糖给你。”
这话里的含义,禾锦瞬间就听懂了。
她当然明白,明遥这是在保护她。
裴师的婚礼,邀请的必然是玄学界里的人,她作为普通人未必适合踏入。
更重要的是……沈天澜所在的青云宗,保不齐也会在受邀之列。
若是婚礼上碰见他爸,徒增恶心与不快是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搅了明遥一生中最重要的好日子,那才是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
“我明白的,明遥哥。” 禾锦点头,“喜糖我一定收,祝你和裴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谢谢,假期玩的开心。” 明遥含笑应下。
清和开车送禾锦回家,车轮碾过薄雪,她心里满是轻松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她万分感激着明遥,没有他,或许自己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即使那天晚上没死在水里,可能也是拖着病躯苟延残喘,却始终逃不出那人的掌心。
明遥不止救了她的命,还给她带来了新生。
而明遥和裴清玄踏进太霄宫时,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愣。
昔日清寂古朴的宫观,点染上了浓烈而喜庆的红色。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精心布置的痕迹,却又奇异地与太霄宫本身的庄重气质相融,毫不违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道道从巍峨殿宇的飞檐翘角上垂落下来的红绸,在冬日的微光与残雪映衬下,显得沉稳而华贵。
它们如同流淌的红色瀑布,沿着古朴的廊檐蜿蜒而下,末端坠着金色的流苏,随风轻摆。
庭院角落,那些四季常青的松柏竹枝上,也系着红丝带,打着精巧的同心结。
廊下的宫灯悉数换成了绘有鸳鸯和并蒂莲等吉祥图案的大红灯笼。
此刻虽然还没有点燃,但可以想象入夜后会是怎样一片温暖璀璨的光海。
往来忙碌的弟子们,虽依旧身着道袍,但都步履轻快,见到明遥和裴清玄,皆恭敬行礼,眼神里充满了祝福。
“我们后日大婚,” 裴清玄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太霄宫明日起会闭观两日,谢绝寻常香客。”
“明日开始,受邀的宾客会陆续从各地前来,已安排弟子负责接引,就近安置在观内客舍及附近的酒店。”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明遥的手,踏上了通往山顶别院的石阶。
这条明遥走过无数次的山道,此刻也焕然一新。
路旁那些树木,无论高矮粗细,树干上也都系着红绸,更有许多枝条上,挂着“囍”字。
衬着深色的树枝和偶尔残留的白雪,红得格外醒目而温暖。
每一级青石板台阶的两侧边缘,还贴上了小小的“囍”字剪纸,一路蜿蜒向上,直通别院。
这细致到一草一木,一阶一石的装点,上下弥漫的喜庆氛围,这段时间,几乎整个太霄宫都在为这场婚礼做准备。
而他纯属当个甩手掌柜,所有的一切估计都是裴清玄在拿主意。
这么一想,明遥带着些许赧然和自我检讨:“这段时间……观里为了婚礼这么忙,准备了这么多,你还写了那么多喜帖……我好像……什么都没做。”
裴清玄笑着看他,说:“男主角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不缺席就行。”
明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着调侃:“那我这个婚礼的主角要是敢缺席,后天岂不是直接乱套了?你这么大张旗鼓,估计都下不来台。”
他本是开玩笑,却见裴清玄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说道。
“那不会,我会把你逮回来。”
“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才娶到的老婆,怎么可能让他跑了?”
明遥听到这话握紧两人牵着的手,“那你可要一直牵着。”
裴清玄看着他,认真地说:“会的。”
两人说话间已踏入别院。
院门上也早已贴上了手写双喜字,红纸金字,笔力遒劲,隐约透着灵力光华,显然是出自裴清玄之手。
推门而入,里面和明遥离开时的模样一般无二,并不像山下宫观那样四处披红挂彩。
裴清玄牵着他的手走到大堂,中央那张宽大的花梨木桌上,此刻却摆放着许多红色的物件。
成卷的红色绸缎、精致的金色剪纸、绣着吉祥图案的桌旗椅披、还有形状各异的盒子。
裴清玄笑着说,“原本,玉衡安排了弟子,想来为我们布置婚房。”
“但我推拒了,我想……和你一起,亲手布置。”
就像他们第一次过年那样,到时候裴清玄会将这一幕永远记在心中。
“好。” 明遥走上前,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红色,“我们一起。”
花了半日光阴,两人携手,将别院里里外外细细装点了一番。
廊下挂起了精巧的红色宫灯,窗棂贴上了寓意吉祥的剪纸,连石桌石凳都铺上了红色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