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往里面加点水吧,你觉得是毒水好还是能把人吸下去的死水好?”
瞿无涯道:“死水吧。做这个屏障是为了隔开,不是为了取他人性命。”
简直是无障碍交流。沉霁也不知道为何这么顺利,无论他做什么,瞿无涯都没有怀疑他,反而是稍微装得温和一些时,瞿无涯会盯着他看。
他本以为过了几日,瞿无涯自然会发现不对劲,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凤休有一点奇怪,但瞿无涯又能确定,这就是凤休,毕竟这世上如凤休一般性情的人实在罕见。
就比如,他们亲密接触的时候,凤休并不适应。他怀疑过是新的躯体比较僵硬,可又不像。
沉霁觉得自己为了欣赏这出戏牺牲的有一点多,牵手是可以接受的,搂搂抱抱也是没有关系的,可是一直粘着他是什么意思?
他有想过要不然拒绝掉,那瞿无涯肯定就会起疑心了。但是呢,好像也不讨厌。不讨厌的事有必要拒绝吗?
瞿无涯要是知道真相,应该会很伤心吧。只要瞿无涯一提从前的事,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回几句意味不明的话。瞿无涯对他很宽容。
最奇怪的是,凤休现在不会主动和他亲近。瞿无涯有点不明白,要说不喜欢他呢,好像也不是。
有一点陌生。
他看着沉霁的眼睛,思索哪儿不对。
“你的眼睛能不能变成红色?”
沉霁在造死水往峡谷中输,等结束一个阶段,才停下转头问道:“怎么了?”
“那样更好看。”
沉霁道:“我觉得黑色更好看。”
“我觉得你有一点奇怪。”瞿无涯和他一起坐到崖边,“你是不是身体没复原?呃,就是复活的途中出现了一点误差,让你有一点缺陷。”
“为什么这么说?”
“你有时候有一点僵硬,就比如。”瞿无涯探头轻轻地亲了一口沉霁的侧脸,又缩回去,“这个时候。”
沉霁一怔,还是没明白瞿无涯的意思,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亲吻本质上是唾液交换,更多是心灵慰藉。就像牵手拥抱,都只是一种行为。”
“我不是僵硬,我是在思考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凤休的真心话还是说出来逗他玩的。瞿无涯陷入思考,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哄我玩呢?”
当然是胡说八道的。沉霁笑道:“嗯?”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心中会浮现很奇怪的感觉,不太适应亲密接触吧。
也许发展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这让他很警惕。
瞿无涯也不打哑谜了,问道:“你是不是这具身体不举了?”
空气变得安静。
沉霁抬眉,道:“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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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就是小瞿:你不是会变红色吗你变啊!
第127章
瞿无涯没再说了, 而是道:“我一句话从来不说两遍。”
嗯?这句话自己是不是说过。沉霁觉得这像自己会说的话。
“修行者应当清心寡欲......”
瞿无涯直直地看着他,桃花眼弯起,沉霁说不出话了。
这具身体似乎有惯性,沉霁冷静地判断着, 不然为什么想吻上去。肯定是这具身体的错, 早知道就捏一个傀儡扔下界历劫了, 他又不缺那点罪孽要消。
他低下头,单手捧着瞿无涯的脸, 瞿无涯双手搂着他的脖颈。空气变得稀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而粘稠, 两人的身体都变得滚烫。
等分开时, 沉霁装无事发生,看向深渊中死水。瞿无涯凑过去看他, 什么嘛, 为什么凤休要把气氛弄得像他们第一次接吻一样?
他伸手到沉霁眼前甩甩, 道:“干嘛啊。”
沉霁又开始沉默,他察觉自己在瞿无涯面前经常沉默,因为好似不需要说话一般。
他想起幼时师尊说过他不能这么寡言, 因为他肩上有重任, 他必须与旁人沟通。而只有在瞿无涯身边能自在地做自己,也许这就是他没有把人推开的原因。
无论他做什么, 都是那样顺其自然,瞿无涯像是很了解他一般,从来不会误解他的举动。
他有时是刻意让人误解的,可瞿无涯依然能懂他的意思。他知道如何与人交好,也知道情人间是怎么回事,但偏偏在瞿无涯面前从来不需要用到这些。
他只需要顺心意。而他却没有那么了解面前这个人。这种失重感让他几乎想取回凤休的记忆。
但他还是没有, 因为他还是坚持那些不重要。
又在想事情了。瞿无涯撇嘴,伸手揽住沉霁的肩,靠在他的肩上,道:“等你忙完,我们再去人界一趟吧。我想逛逛。”
不管什么天险,真正修为高强的人是拦不住的。
造天险之路漫长,瞿无涯也问沉霁需不需要帮忙,沉霁说他帮不上忙。
瞿无涯就只能在附近闲逛,偶尔看见什么新奇的果子便摘下来一尝——可能是开荒后遗症,导致他看见什么新东西都要研究一番。
最后他又慢慢悠悠地回到沉霁旁边,沉霁在造迷雾。
“你是不是比以前修为更高了?”
沉霁心道下界——不,应该是失忆的自己这么弱吗?怪不得连点人妖矛盾都解决不了,最后还惨死了。
“也许。”
瞿无涯还想再说什么,听见一声鸡鸣,他转头看见一只野鸡,从草丛中走出来,尾巴还是七彩的,鸡冠红彤彤,一双眼炯炯有神。他盯着那只鸡,走过去抱起来。
于是两人变成两人一鸡。
沉霁看着瞿无涯天天和鸡散步,不禁开始思考鸡也需要溜吗?
“你好像很喜欢它。”
“它长得像大哥,你看它这个眼神,多么锐利,是不是很有大哥风范。”瞿无涯举起鸡凑到沉霁面前,让沉霁看清楚这只非同寻常的鸡。
很遗憾,沉霁并没有感受到这只普通的鸡有什么不特异之处,道:“它吵到我睡觉了。”
“那你早睡早起就可以了。”瞿无涯不为所动,说是溜鸡,实际上是他跟着鸡走,“我现在要和大哥去开荒。”
难道派瞿无涯去荒地是错的?沉霁难得复盘,似乎把人开傻了,冲一只鸡喊大哥。
这次的边界是平原,绿草茵茵,鸡带着瞿无涯来到溪水边喝水。鸡啄了两口水,他有样学样,也蹲下来捧了两口水洗脸。
鸡停下来,昂首挺胸,看着溪对面的大好河山,长鸣几声。
一人一鸡在溪边休息,瞿无涯举起鸡,对视,道:“你觉不觉得凤休很奇怪,我感觉他是不是记忆有缺失?还是脑子坏掉了?有一点陌生。他好像不记得乐萱也不记得其他人了。”
鸡左顾右盼,并没有听懂人话。
“但是我试探他呢,那副坦然的死样子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出来吧。他都不怕我拆穿他,就故意在那里装傻,是不是想给我下套?”
鸡挣扎一番想下来继续巡视自己的领土。
“我认识他,他却好像不认识我了。”
瞿无涯有点失落地放下鸡,鸡顺着小溪往前走。
沉霁被鸡吵的日子终于在天险完成后结束了,道:“如今两界对空间系的开发有限,我将两界相接之处的空间分开,那在他们找到办法打开空间之路前,是不可能大规模出入的。”
瞿无涯蹲下和鸡告别,道:“大哥,我要去人界玩了,等有机会再回来找你。”
“你喜欢它,为何不带着?”
沉霁虽然嫌吵,但也没有到和一只鸡计较的地步。
“它属于这里,不属于我,大哥不是灵宠,它是自由的。”瞿无涯回头解释,而后又冲鸡挥手,“再见。”
鸡叫几声,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个英武的背影。
这里出去就是西州,瞿无涯决定先去取钱,他和沉霁都是两手空空,虽然不需要进食,但不代表他不想吃东西。
沉霁对此表示支持,瞿无涯又奇怪地看他一眼,问道:“要不然我们把石头变成银子骗人?”
“那样是不对的。”
凤休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瞿无涯抱着沉霁的一只手臂,再次试探道:“真的吗?”
“还没窘迫到这个份上。”
哦,那就是关键时刻可以这样干了。瞿无涯怎么想都对又不对,凤休有这么装吗?
梨花镇已经变成梨花城,里边的建筑基本都换了一遍,想来那个小院落可能已经不在了。
瞿无涯根据记忆勉强找到了大致位置,指着前方的一棵树道:“应该是那里。”
这已经被废弃了,蜘蛛网、杂草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具,门被打开时发出干燥的吱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