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垣临重伤,苏世邑便成了独身一人。
秋飞滟和宋承安根本不会顾及谢琼的性命,落地之后直接朝苏世邑发难。
却不料,剑还未伸出去,便被突然飞来的石子震的脱手,掉在了地上。
白衣翩跹的身影由远及近。
谢琼看过去,眸光骤然一亮:
“师兄!”
第99章
楚云岘一经出现,混乱的场面几乎是刹那间便静了下来。
谢琼明显感觉那抵着自己皮肤的剑都微颤了一瞬。
楚云岘远远扫过谢琼颈侧的淡红色剑痕,眉峰冷沉,在对上谢琼炽热的目光时,眸底的寒意方才敛了三分。
“别过来!”
苏世邑抓着谢琼后退,直接退到了悬崖边:“再靠近一步,大家便同归于尽!”
深渊万丈,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楚云岘止步不远处,对苏世邑道:“大师兄,切勿再错上加错,回头是岸。”
“回头?”
苏世邑冷嗤一声:“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大师兄!”
秦兆岚道:“纵使你有万般委屈苦楚,可谢琼始终是无辜的!”
谢琼的确从未做过对不起苏世邑的事,可他是楚云岘心上放着的人。
楚云岘从小对谁都冷淡,唯独对谢琼不同,早些年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已经超越了普通师兄弟之间的关系。
谢琼到剑鼎阁时年纪还小,阁中其他人都没有往更深的方面想,只有苏世邑看的明白。
楚云岘也从未做过对不起苏世邑的事,从没有主动争抢过什么,阁主之位原本也是打算让出来的。
可在苏世邑看来,楚云岘拥有的太多了,师父的偏爱,师妹的青睐,阁中师兄们的包容,还得到了一个互相喜欢的爱人。
常年处于困苦中的人,是见不得别人幸福的。
“凭什么!”
苏世邑苦笑了一声:“凭什么我要成全你们!凭什么要让你们幸福!”
“苏世邑!”
秦琊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机会幸福,只是看选不选择,要不要。”
谢琼看了眼身旁捂着伤口面色惨白,却仍然仿佛本能般的挡在了前面的江垣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师兄。”
谢琼道:“ 你原本也不必忍受那些苦楚的,只是你没有选择可以给你幸福的人。”
苏世邑闻言也看了眼江垣临,片刻后,冷漠的笑了一声,问谢琼:“在南疆的三年,你过的痛快吗?”
谢琼皱了下眉。
“我猜应该不会,否则你不会想方设法的回天阙山。”
苏世邑道:“沈郁城不能给你幸福吗,他对你百般讨好,掏心掏肺,甚至连命都给你了,你怎么不选择他呢!”
谢琼眉心皱紧:“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苏世邑道:“只有你们的感情才被允许坚韧不渝,别人的感情就可以随意更改,你们的心意高尚,别人就该委屈将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此话落地,江垣临身子再次趔趄了一下,紧接着双目猛地泛红,眼眶里几乎是瞬间便续满了泪水。
深情从来都不是对等的答案,掏尽满腔热忱,换不来半分偏爱,真心捧到面前,始终视而不见,倾尽所有付出,最后落得个惨淡收场。
吹梦到西洲,可西洲却并无归处。
许久之后,江垣临将眼中的泪水压回去,对楚云岘道:“天阙山两次祸乱,都是我谋划的,毒也是我下的,屠戮寒刀门引发江湖动乱,也是我提出来的,苏师兄充其量只是从犯,罪不至死,还请....”
“江垣临!”
苏世邑突然打断他:“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同你之间始终只有交易,用不着你为我顶替这些罪名!”
江垣临没有理会他的话,等他说完,继续对楚云岘道:“楚公子,你师父的死归根结底也是我所为,还请看在多年同门,留苏师兄一条生路。”
楚云岘没有应声。
没有立刻回应,便就代表着有同意的可能。
雁离宗的人便不干了。
“楚云岘!”
秋飞滟将被打掉的剑捡起,指向楚云岘:“ 苏世邑屡造杀戮,你今日难道还要维护他不成?”
“他是我剑鼎阁的人。”
楚云岘走近站定,沉声道:“是非惩戒,该由我剑鼎阁评断。”
“可他杀了我父亲!”
秋飞滟咬牙切齿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一定要取他性命,为我父亲报仇!”
“说到报仇。”
楚云岘顿了顿。
身后跟着的剑鼎阁弟子立刻将被五花大绑的许士明扔到了众人面前。
“三年前我剑鼎阁十三位师兄的仇。”
楚云岘问秋飞滟:“该找谁报?”
秋飞滟滞了滞,看了身边的宋承风一眼。
许士明对剑鼎阁早有异心,主动向秋正风投诚,当年林奚与江凌尘定亲时,被派去送贺礼,顺便负责与许士明接洽的人,便是宋承风。
那时阁中大乱,谢琼救沈郁城时,许士明正在与宋承风密会,回来见师兄们被迷晕,下令将他们尽数斩杀的也是宋承安。
那批弟子都是林敬山多年精心培养的心腹,失去心腹,重创可想而知。
便是这件事后,宋承风正式被秋正风确定为雁离宗的下一任宗主。
江湖门派,上位者哪个不是踩着骸骨与鲜血爬上去的。
“证据呢?”
秋飞滟嘴硬道:“难道就凭许士明的一面之词?”
“秋正风对我剑鼎阁发难妄图杀我阁主时怎么不说还要证据?”
段小六对秋飞滟喊道:“你们雁离宗屡次暗中耍恶毒手段,我们不杀你,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要不识好歹!”
“好啊。”
秋飞滟怒道:“看来你们剑鼎阁是铁了心要维护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你们先是勾结侗月教,后又包庇罪恶滔天的苏世邑,天下英雄不会容你们。”
“天下英雄眼下就在这里。” 段小六道:“你不妨当场问问,我们这样做,他们可有意见?”
秋飞滟看向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下这些人都中了毒,后续想要活命,解蛊虫之毒,还要靠侗月教的人,苏世邑是不是被当场处死他们无所谓,可谢琼在苏世邑手上。
若是谢琼有个什么闪失,侗月教的人必然不会相救,那他们的下场便是全都为谢琼陪葬。
性命安危当前,没有人会拎不清。
“雁离宗杀剑鼎阁弟子在先,剑鼎阁报仇也无可厚非!”
“没错,既然两大门派之间存在恩怨往来,并非单方面侵袭,我们便不好插手!”
“如今事情都已经查清楚,再称侗月教为邪门歪道便不应该,何来勾结一说。”
“”既然寒刀门的灭门案并非侗月教所为,那便也不能诬赖好人。”
“...”
众人七嘴八舌,显然风向大变。
外界压力起不到作用,唯有动手决胜负。
秋飞滟和宋承风不再啰嗦,直接持剑冲向楚云岘,紧随其后,雁离宗弟子也冲向了楚云岘带来的剑鼎阁弟子。
两方很快便激烈打斗成了一团。
秋飞滟和宋承风毕竟是雁离宗的后继之人,即便是楚云岘,也并不能做到三两招就能将他们制服。
谢琼有些着急,方才试图挣扎,苏世邑直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颈侧的皮肤直接切开了个口子,再往下就是喉管。
打斗异常激烈,剑鼎阁功夫好的弟子们都中了毒,楚云岘带来的那些小弟子功夫一般,和雁离宗的精锐打有些吃力。
段小六只好将林奚安置在一旁,上去帮忙。
两方都并非泛泛之辈,打斗异常激烈,剑刃碰撞声响彻整个山谷。
便是趁此大乱时,苏世邑试图劫持谢琼逃跑。
第一个发现苏世邑逃跑的是林奚。
林奚被江垣临投了毒,虽然提前吃下过谢琼给的解毒丹药,但恢复的并没有那么快,此刻身上都没有多少力气,功夫就更是不必说。
但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放苏世邑离开的,见苏世邑稍有动向,林奚立刻便冲了过去。
林奚抽出了背着的剑,拼尽力气去拦截苏世邑,可江垣临挡在了前面。
江垣临虽然受了伤,虚弱了些,但对付中了毒的林奚并不难,林奚的剑刺过来,立即被他挑开。
随后阿青和秦琊也注意到了苏世邑的举动,但他们离得远,奔过去的过程中,林奚再次冲上去。
而发现阿青他们冲过来,江垣临急了,挡开林奚之后,又打了她一掌。
那一掌力气用的不小,林奚本就虚弱,承受不住掌击,猛的后退至悬崖边
悬崖边石滑,林奚足尖一崴,惊呼着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