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庭:“你别在小乔弟弟面前抹黑我啊。”
“你还需要抹黑?”季空惟挑了挑眉,“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彭文庭拍了一下脑门,从前面递过来一个盒子:“季空惟一句话让我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这家店也太偏了,人倒是多得很。”
陆心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老宅那边有一条小巷子里面的蛋糕店,店主是一对老年夫妻,每天限时限量,陆心乔从小就喜欢这家的水果塔。
他笑意盈盈地接过盒子:“文庭哥辛苦了。”
彭文庭看着季空惟瞬间不太好的脸色,觉得自己今天堵的这一个小时真是值得,笑的更加灿烂了:“不辛苦不辛苦,你先垫着点,我们很快就到。”
“开你的车吧。”季空惟一边递给陆心乔叉子边说,淡淡地瞥了前面一眼。
味道是一种绵密的甜,陆心乔咬了一口水果挞,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季空惟看他像小仓鼠一样鼓着脸,不由得觉得好笑。
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人什么都没有变,喜欢的甜品没有变过,笑起来的梨涡圆圆的,也没有变过,当然爱的人也没有变过。
陆心乔是最适合刻舟求剑的人,季空惟看着他想,都说旧人旧事不值一提,淌过的河里瞬息万变,但从始至终,陆心乔从来都是这样的,开心的时候眉眼弯起来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喜欢吗?”他问旁边的小仓鼠。
陆心乔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透着甜。
“那就行。”这只小松鼠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点奶油,被季空惟用手指轻轻抹去。
“喜欢就好。”
*
太子党们庆祝的固定流程最终都在凌晨十分的酒吧,一个月里有三分之二时间都泡在这些声色犬马的彭文庭安排这些称得上是信手拈来,叫了一群人,振振有词:“给我们小乔弟弟庆生必须热热闹闹的才行”。
季空惟懒得拆穿他。
彭文庭非常熟络地想要揽过陆心乔,手伸到一半忽然福至心灵,终于接收到了另一个人眼中已经要涌现出的不满。
他“嘿嘿”笑了两声,立刻把手放下了,不过嘴倒是没有闲着:“乔乔,这里人多,你别被挤到了。”
说着对着季空惟使眼神,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不会搂着人家吗!
季空惟:……
这种展现男友力的时刻,不用别人提醒,他自然就懂好吗。
他实在是做过太多次人群中陆心乔的依靠了。
酒吧里永远充斥着迷离,灯球和彩光在昏暗中闪烁着朦胧,酒精、尼古丁和各种呛得人流泪的浓香混在一起,冲的人脑仁疼,感官轻而易举地达到过载的界限。光闪到陆心乔身上时,在他出差的白衬衫上罩着一层粉色,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
某一瞬间,季空惟忽然觉得看到了十七岁尾的陆心乔,在高考结束后踩着成年人的边界线,和他们一起偷偷来酒吧。当时陆心乔被门口盘问身份证时紧张的不行,抓的他手心里都沾染了一层薄汗。
季空惟后来觉得好笑,他们一群天龙人,在那种时候竟然还有如此遵守规则的时候。
也真是年轻。
他们第一次来玩的时候,陆心乔还只会躲在他身后眨眼睛,玩游戏的水平只能说重在参与,偏偏陆心乔对此颇有兴趣,骰蛊里的响声就没有停下过,这人什么都不懂,连自己的牌面还没看懂就开始乱叫,季空惟的杯子就没有空闲的时候,罪魁祸首还在乐此不疲地进行下一场比试。
“陆心乔。”季空惟捏着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咬着牙发出警告:“你少玩两把。”
他拎人过来的手法实在很像是在拎他们家那位猫,当然这位的骄纵和猫也差不了多少,陆心乔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要,我还没玩够。”
“你是不用喝酒。”他靠在陆心乔肩膀冷笑,“输了惩罚也是我来。”
“陆心乔。”季空惟刻意放低了声音,在这种嘈杂又炸耳的世界里,沿着骨头传递清晰地传递到陆心乔耳边,他听到这人带着一种情绪,很缓慢又很恶劣地问他。
“那你玩我玩够了吗?”
好吧,或许酒精真的让人上瘾或者沉醉,陆心乔后来想,他明明只是在享受一些游戏,怎么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故意在玩他呢。
但他当时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回了那样一句话呢,说完那句话后,他才是真的洗不白了。
很吵闹的人声中,只有他们两个陷入了安静的对视,季空惟看着陆心乔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他紧张的时候总是这样,眼睛会先瞪大一下,然后迅速地垂下去。
陆心乔重新对上他视线的时候,声音很轻,和他的目光一样澄澈又无辜。
“我没有玩你哦,哥哥。”
骗人的话要变成小狗,季空惟想。他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可能是喝了太多酒,他少见地像陷入了思考的某些程序,开始解构一些新的,突如其来的输入指令。
比如陆心乔的话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对他们的关系进行过或多或少的猜测或者调笑,就连陆心乔自己在面对这些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青梅竹马的好与不好都在这里了,他们之间太水到渠成,太稀松平常,忽然很正式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变得奇怪了。
但这种奇怪不会发生在眼下这种场合,在这个暧昧的、昏暗的小角落,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季空惟再一次对上那双圆圆的眼睛,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和自己眼里,缓缓动了动睫毛的陆心乔。
他们确实离得太近了。
因为他们是在亲吻的距离。
第33章 日记本(十七)
陆心乔他们刚到包厢,蛋糕就立刻被推着上来了。
一群人手里晃着五颜六色的酒,纷纷来和今天的主角碰杯。彭文庭很会来事,虽然来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主角是谁,但生日这一个名号,所有人都会送上一句生日快乐的祝福,然后顺势拉进距离。
几轮下来,包厢里已经充满了熟稔的气息了。
季空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包厢去接电话,这人看到亮起的屏幕时眉头就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陆心乔撑着脑袋看着他推门而去,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尹看到陆心乔身边空出来了一个位置,立刻凑了过去。
他今晚来这里纯粹是无聊,彭文庭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心里不屑一顾,以为是彭文庭又要给哪个美女过生日,拉他们一群人作配。
彭文庭他们还没到场,林尹就在卡座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人聊着天。门被推开的时候林尹刚把手里的烟摁灭,正抱怨说今天晚上没什么心动对象,视线范围内忽然闯入了一个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漂亮的惊人。
他瞬间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漂亮美人就是今天生日的主角,林尹第一次听彭文庭的介绍这么认真,他下意识地觉得陆心乔这个名字耳熟,但那些陈旧的花边杂谈中牵扯的名字太多,他一时没想起和这个名字纠缠在一起的另一个。
或许根本不重要,林尹想,他的注意力更集中在陆心乔身上,一看到有空立刻就凑了过去。
“第一次见面。”他微笑着端起酒杯,“祝你生日快乐。”
陆心乔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陆心乔从来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他面对不熟悉的人时总会格外紧张。毕竟这些人在他眼里太模糊,没有锚点的话,人和人之间就是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林尹也很少遇到不知如何下手的场面,他长的不错,也是那种把有钱写在脸上的少爷,向来都是别人搭讪他,这样冷场的时候实在少见。不过他实在喜欢对面那张脸,于是继续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可以聊天的角度。
好在其他人没让他们两个人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待太久。彭文庭不知道在哪里已经喝完了一轮,又招呼着人一起玩游戏。
这些环节永远不会缺席,所有人都兴致勃勃,陆心乔自然不会反对,不过季空惟还没回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生日buff果然还是存在的,陆心乔今天运气很好。前几轮国王和鬼牌都没有他的轮次,看着其他人灌下一杯又一杯深水炸弹,或者完成其他令人尴尬又心跳加速的游戏还是挺有趣的。
这一轮是红桃三和黑桃a接吻,两个人都是男生,林尹是黑桃a,这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地端起了酒杯。红桃三的男生还在吐槽:“和这人接吻我怕我吐出来。”
林尹同样回敬他相同的话,陆心乔正抿着嘴笑,忽然听到这人把话题接到自己身上。
“和他接吻我怕我做噩梦。”林尹顿了下,“至少和我们小陆一样漂亮我才愿意。”
这就是很肤浅地在撩了,陆心乔想。他没什么想要在这种人身上展开一段风花雪月的心思,他不喜欢这种把暧昧的戏码,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这些词他都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