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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作者:竹不汲字数:3242更新时间:2026-02-16 23:13:34
  “放屁!”谢伯山目眦尽裂,整张脸的肌肉都在不断抽动,看起来十分可怖,甚至直接骂了粗口。
  他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了个一干二净,指着谢庭照的鼻子骂道:“儿子和儿子也不一样,你有能把家族企业继续发扬光大下去的能力,你弟弟有吗?这都是我在权衡利弊、又多方面考察之后的结果,你当我是闹着玩的?!”
  他说得太过激动,以至于自然没有发觉,在他尚且话没说到一半的时候,和他错开半步站着的妻子就带着几分错愕抬起了头。
  几秒钟的时间,她眼神中的情绪就演变成了愤怒和绝望,更深处的则是怨恨,尽数投注在谢伯山本人的后背上。
  而谢伯山丝毫没有发觉,尚且在喋喋不休,指着谢庭照的鼻子大骂他不忠不孝,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把他生到这个世界上。
  被骂的主角本人倒是耐心,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无聊的笑,就这么毫无波澜地听他说这些前后逻辑无异于一座废墟的话反倒是他身边的庄思洱情绪更激烈些,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一直在坚持不懈地翻白眼,害得时思茵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怕他把眼珠子翻上去下不来了。
  最后,谢伯山发泄够了情绪,略微理智下来一些,喘着粗气弯腰停顿了片刻。
  谢庭照冷眼旁观,正要开口,却又看见他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收到极大灵感般蓦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冷笑道:
  “我明白了。呵呵,谢庭照,我说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说要和家里割席,你最近又在捣鼓你那些破创业项目了吧?怎么样?赚了几百块钱,就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了?我告诉你,你还差的远呢!”
  不着边际地骂了这么久,总算是出来了一个勉强能算骂到了点子上的。谢庭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听见谢伯山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所在,冷笑着说:
  “你真是异想天开。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想在商场上分一杯羹?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幼稚可笑吗?谢庭照,我告诉你,如果你执意坚持你现在的意见,那我向你保证,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那可笑的梦想给扼杀在摇篮里。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也会知道,什么东西是你不能与之抗衡的。”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他今晚所有话里听起来威慑性最强的一个了。谢庭照视线暗了暗,睫毛垂下去遮住瞳孔,大脑里迅速思考着对策。
  在此之前,这的确就是他和庄思洱最担心的情况之一,也是他们趁着这一个多月时间加急筹划公司之事最根本的原因。
  谢伯山在这个阶段对一个刚刚起步的创业公司而言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放在以前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碾死现在在已经接到一些合作项目的前提下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总归不会是那么好应付的。
  所以,在他话音落下以后,谢庭照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就当谢伯山以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时,冷肃的空气却被一声短暂的笑给戳破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出声的时思茵身上。她双臂交叉在胸前,仍旧是那样饶有兴味的神色,对谢伯山说:
  “谢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公司今天全年一共在我手下审批通过了大小十三个项目,其中最起码有是一个在各方面的资质上存在欠缺,如果我有意为之,是完全可以打回去拒绝通过的。以前嘛,我念着咱们曾经邻居的情分,都没有故意为难你,只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谢先生可不怎么领情啊?”
  这下轮到谢伯山被堵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却偏偏无法反驳。
  时思茵这些年步步高升,在自己部门里已经位高权重,并且不是他用简单的钱财贿赂能够摆布的。若是她真的故意卡着项目给自己下绊子,对公司的发展绝对不是一项好事,决计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正当他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自从进门之后始终沉默不言的妻子也出声了。
  “谢伯山,你别欺人太甚。”年轻女人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衬着一张清丽的脸,显得更加狰狞。谢伯山从未在妻子脸上看到过这种认真到可怕的神色,又听见她说:
  “你知道宝宝是我的命根子,他绝对要当你谢家以后的唯一继承人,我不接受其他结果。”女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你书房里那些公司机密资料,我看过不少,副本也都留存着。如果你继续固执己见,我不介意把它们全部公布给你的竞争对手。大家鱼死网破,谁都别想活。”
  第104章 拼凑属于他的
  一直到这座别墅的客厅安静下来许久之后,庄思洱仍然迟迟无法回过神来。
  “小洱,来吃饭了,傻站着干什么呢。”庄道成的声音从餐厅响起,显得有些忽远忽近。
  庄思洱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乖乖走到餐桌旁边坐好,看见自己和谢庭照的餐具仍旧是熟悉的样子,他们上初中时被庄道成和时思茵刻意买的相同款式,碟子边缘有相同的花纹,只不过一个浅蓝,一个是淡绿色。
  直到这一刻庄思洱才有了些实感,那就是这一切竟然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没有他们原来预想中的歇斯底里,疯狂的眼泪,甚至以死相逼,也没有把他们逼到绝境,回头一看,身边已经只剩下彼此一个人的境地。
  原来被接纳这么简单,不需要任何条件地被爱着,也这么简单。
  “刚才吓到了吧。”庄道成笑眯眯的,给两人的碗里分别舀上两碗奶白色的鲫鱼汤。
  由于炖的时间很久而火候独到,无论颜色还是香气都让人食指大动,很适合这个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经历了太多、眼下一切终于回到正轨的夜晚。
  “还好。”庄思洱用勺子在白色的湖面上搅弄出一圈圈波纹,又忍不住看向在自己身边落座的谢庭照:“你们应该问他,毕竟……那是他爸爸和后妈。”
  方才大概是谢伯山在这位高权重的几十年时间里,最为失控的一个时刻。
  在受到妻子的威胁之后,他足足站在原地愣了几分钟的时间,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想象中从来逃脱不了掌控的忠诚都是一场泡影。
  人人都是为了利益,没有人会真正活在他的想法之下,甘愿做一个没有灵魂、也没有诉求的木偶。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怒,但于此同时相协到来的,又是让人如被冰雪的绝望。
  他看着自己面前容颜依旧清理的妻子,透过那层始终百依百顺的外皮,突然追溯到已经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事实,那就是两人的结合当然并非出于爱情,仅仅基于利益和欲望的相互交易而已。
  而那个因为真心爱着他一个人而甘愿嫁给他的女人,已经在他的背叛之下病入膏肓,将自己的整段人生都葬送在内,落得无比凄惨的结局。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谢伯山那张宛如面具一般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惨淡,却还没忘记自己在庄道成和时思茵这两个人面前必须保持体面。
  因此,为了维护自己那可笑而脆弱的、“一家之主”的威严,他咬着牙关抓住妻子,扬手就要再次将一个耳光甩到他的脸上。
  只可惜,这里不再是他独裁的国度,这样的行径自然也不可能被眼睁睁地纵容下去。
  还没等他的手掌落下,是庄道成一个箭步冲上来,挡住了他施暴的动作,然后面沉如水地告诉妻子,谢先生精神出现了问题,赶紧叫小区保安过来,把他送去心理诊所医治。
  这个高潮迭起的夜晚以这样一种方式落下帷幕,虽然所有人都没料到,但总归是大快人心的。
  谢庭照握着庄思洱的手,站在一旁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谢伯山对妻子大吼大叫,表情却平静得不可思议,就像在欣赏一出无聊的舞台剧。
  因为……
  “放心吧,你已经逃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庄思洱凑到他的耳边,用咬耳朵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落下这句安慰。
  是安慰吗?像又不像,庄思洱的语气那么轻又那么认真,谢庭照更愿意相信它是一个无比认真的誓言。
  “从现在开始,你跟谢伯山、跟整个谢家再无瓜葛。他们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左右你的人生,谁都不行,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在继续这么做。谢庭照,你听好,你的家从今往后,就只有脚下一个。”
  这并非空头支票,而是他的肺腑之言。谢伯山自以为不动如山的威严现在看来只是散沙一片,光与妻子的纠纷就够他喝一壶,毕竟枕边人要拿到对他不利的证据是真正轻而易举,那女人又肉眼可见不是什么容易被打发的角色。
  在这之后,就算谢伯山打算再次卷土重来,要挟谢庭照按他的要求与庄思洱分开,到时公司必定也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能够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让谢庭照有底气坚持自己的一切,与想要破坏它们的人抗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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