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光下,看起来......
很好亲。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黎知韫盯着她的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温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在管着她啊。
这个认知,非但没让她觉得被冒犯,反而让她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
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真实存在,像是常年冰封的雪山,在春日暖阳下,终于消融了一角,惊艳了时光。
“好。”
黎知韫的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都听轻轻的。”
温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太冲动,管得太宽了?
毕竟,她也不是黎知韫的谁......
可她没想到,黎知韫真的答应了。
她没有拿回号牌,而是真的安安静静地靠回椅背,退出了这场荒唐的竞争。
拍卖师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
直到对上黎知韫看过来的眼神,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举起拍卖槌。
“八千万一次!”
“八千万两次!”
“八千万三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裴小姐,拍得'星辰之泪'!”
第61章
别脏了她的地方
八千万的天价,把众人的阈值都调到了顶峰。
导致后面几件百万都不到的藏品都显得索然无味,很快就被人潦草拍下。
拍卖会草草收场,主持人宣布甲板上的乐队表演即将开始。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黎知韫没有动,而是带着温竹从另一个侧门离开,上了一处独立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片让温竹呼吸都停滞的景象——
这里竟然是一座微缩版的苏式园林。
脚下是真实的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不远处有假山流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
在寸土寸金的邮轮上, 凭空造出这样一座园林。
温竹被这种极致的奢靡震撼到说不出话。
她想起之前听圈子里的人提过, 从未有人上过沧溟号的二层甲板。
难不成, 这里是黎知韫的私人地盘?
温竹妈妈就是江南人, 从小, 温竹只在妈妈的描述中和网上见过这样的,现在在游轮上看到, 让她感到十分惊奇。
她像个好奇宝宝, 彻彻底底逛了一圈, 满眼都亮晶晶的。
看向黎知韫:“这你让人建的吗?好漂亮。”
“嗯。”意识到温竹真的喜欢, 黎知韫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来这边看演出。”她带着人走到了护栏边。
靠近护栏的地方,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备好了切好的水果拼盘和几样精致的甜点。
黎知韫看了眼时间, 对温竹说:“我还有些船上的事要去处理。你在这里看表演,不会有人来打扰。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温竹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楼下甲板上的乐队。
乐队是从国外请来的,主唱是个金发碧眼的御姐,嗓音低沉又暗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破碎感,像是藏着无数个故事。
一曲终了,甲板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温竹也跟着鼓了鼓掌,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竹以为是黎知韫回来了,唇角弯起,笑着转过头:“怎么这么快——”
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
温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岫白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思念和痛苦。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冲上来抱住温竹。
“轻轻,我好想你......”
温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毫不掩饰的厌烦,像无数根线,将裴岫白的心绞得支离破碎。
“我想你,我想见你。”裴岫白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知道你来了,所以我也来了。我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到这里......你看见我,不高兴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推到温竹面前。
那条“星辰之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幽蓝的光。
“你看,我给你拍下来了。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蓝宝石吗?我给你拿来了。”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你收下,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已经和姜心心断干净了,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温竹看着那条项链,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不高兴。”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
“我更不需要你拍什么项链,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裴岫白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温竹,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好像......终于慢慢意识到。
轻轻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裴岫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那份近乎卑微的希冀,寸寸碎裂。
她已经低头了,为什么换来的还是憎恶?
刚刚在楼下,温竹和黎知韫之间那种不为人知的亲昵动作,像一根毒刺,反复扎着她的神经。
巨大的痛苦和不甘,迅速发酵,化为滔天的怨恨。
裴岫白猩红着双眼:“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你要离职,我同意了!你不喜欢姜心心,我跟她断了!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喜欢蓝宝石,我花了八千万给你买回来!婚约我也愿意履行,我愿意娶你!温竹,你到底还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哽咽。
“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温竹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和裴岫白说了那么多遍,可这个人,好像永远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只看得到自己想看的。
她连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站住!”
裴岫白见她又像之前那样,一看见自己就要走。
仿佛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这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给拦住,“你要去找谁?去找黎知韫吗?!”
温竹的呼吸一滞,被迫停下脚步。
裴岫白嫉妒到发狂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和狰狞。
“温竹,你真要跟那种人在一起?她不过是看你温顺好拿捏,又有几分姿色,想找个摆设装点门面罢了!”
“她一个下围棋的,能闯出什么名堂?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压着,她注定成不了黎家的继承人!等她遇到比你更有价值的女人,第一个就把你踹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只有我会对你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分谁也比不了!”
温竹原本只想挣脱她,快点逃离。
可裴岫白一句又一句的羞辱和贬低,不仅是对黎知韫,更是将她的感情、她的选择,践踏得一文不值。
这些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温竹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翻涌着裴岫白从未见过的,滔天怒意。
“你闭嘴!”
裴岫白被她眼里的恨意震慑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温竹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总说别人会伤害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从始至终,伤害我最多的那个人,就是你。”
“裴岫白,你的喜欢,总是自私又残忍!”
裴岫白还有满腹的恶毒话语,恨不得将黎知韫从头到脚都贬低一遍。
可温竹那句话,像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得她头晕目眩。
那些刻薄的话骤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着手,再次把那个丝绒盒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你别生气,轻轻,我错了,你别生气。你收下,好不好?你收下,我就不说了——”
话音未落,温竹猛地从她手里夺过那个盒子,动作快得让裴岫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那条璀璨的项链扯了出来,扬手就朝不远处的荷花池扔了过去!
“扑通——”
一声轻响。
八千万的蓝宝石项链沉入水底,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破碎的冰晶,转瞬即逝。
裴岫白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条项链,一起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