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能坦然接受。
华茵站在领奖台上,脸色十分平静,俗套地感谢过了人生中的各种人,最后,目光落在姜知槿的脸上,话稍微顿了顿。
幕后工作人员早就熟悉领奖者的把戏,将光束打在华茵的那张桌子上。
姜知槿有些紧张。
旁边一个记者朝她挥手,叫她往那镜头看。
她局促了几秒钟,冷静下来,扬起礼貌得体的微笑。
台上的华茵淡淡叙述:“我很感谢我的女朋友,陪着我一起去各个国家旅行。而在一年前,我和她还是路上相互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
“在一年前,她还觉得投喂流浪猫能显现出她的善良、关爱小生命。而现在,她会注意到从树上掉落的小鸟,知道高山上的花开得有多么不容易,知道不应该随便投喂野生动物……我感谢她愿意听我讲这些小动物的故事,也感谢她愿意为了这个世界改变。”
众人鼓掌。
“我的参赛作品,并没有刻意地想要拍她的眼泪,她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这一棵不起眼的,微小的高山精灵,有多么顽强。在我们身边,还有很多像她一样的朋友,正逐渐知晓保护环境,关注生态的重要性,并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什么。或许这就是这次主办方,举办这次比赛的意义。”
众人再次鼓掌。
“经常有人问,我和她都是女的,这样能有未来吗?”
观众席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
姜知槿不安地挪了挪,低头按了两下手机,来缓解焦躁。
记者的政治dna动了,把镜头对着华茵,期待着大新闻的出现。
“他们为什么要担心未来呢?未来并没有到。就像一些环保主义者经常恐吓别人,再不保护环境,环境崩溃,世界会毁灭……可在我们有限的寿命里,就算我们处于新一次物种大灭绝事件之中,人类也绝不可能毁灭。”
主持人:“?!”
主办方神色紧张,在椅子上坐正了。
华茵淡笑:“不要把保护的好处说得那么久远。我们之所以要保护,是因为我们爱护这片土地。我们在乎同处一个地球上的其他生命的福祉。每一个当下,都去做一点微小的贡献,或许只是节约几块塑料,在无穷的未来,将会有数以亿计的物种因为我们而得以延续。我们并非阻止遥远的灾难,我们正在救世!”
观众席沉默稍许,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喝彩,用中文喊出她的名字。
华茵举起奖杯鞠了个躬,最后又看向姜知槿,笑了起来:“就像我和我的女朋友,我们把每一天都过得幸福!我爱你姜知槿!”
众人大笑。
姜知槿捂住嘴,惊讶地站起来了。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整场气氛轰到至高点。
……
出租车开在大路上。
姜知槿对这个词念念不忘,心跳还没降下来,脸红扑扑的。
“怎么了?觉得这三个字压力太大?”
身边华茵挨着她坐,抬起胳膊就将她揽在了怀里。
姜知槿正要反驳,她的唇吻了过来,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华茵吻得很用力。
舌尖侵略她的口腔,卷着她的舌头,一点空气都不给她留。
姜知槿忍不住发出唔唔的声音,轻轻地推她,气息越来越紊乱。
华茵:“走,我们结婚去。”
姜知槿:“啥啥啥?!”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教堂外。
牧师等在门口。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华茵,双手握拳,用蹩脚的中文道贺。
“welcome!恭喜,百、年、好、合!结婚请来这边走!”
他将两人接到教堂里。
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过道上洒下琥珀色与宝石蓝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白玫瑰与旧木头的淡香。
圣坛前,两人十指相扣。
姜知槿的掌心微微出汗。
明知道这种结婚是假的,只是一个仪式,也没有任何其他亲友见证。
为什么她还这么紧张?
她转头望着华茵:“你什么时候找的?”
华茵:“接拍照的时候,看见有人拍了教堂婚礼,居然比澳龙还便宜。”
姜知槿:“……那真是非常值了。”
“华茵,姜知槿,下午好。当你们告诉我,仪式只有你们两人参加时,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此珍贵的时刻,不需要喧嚣的见证,只需要完全的专注。”牧师伸出双手,“此刻,这座教堂、这份寂静,还有我们头顶上这片彩绘玻璃透过的光,都是为你们准备的。这里没有旁观者,只有参与者:你,她,还有爱本身。所以,让我们以最简单,也最深刻的方式开始!”
“好。”“嗯我有个问题!”
牧师和华茵都看向姜知槿。
姜知槿弱弱举手:“你的教派能接受jgbt?”
牧师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华茵拍了拍她,小声:“没人来,只能接这种业务了。”
姜知槿笑着鼓起腮帮子。
华茵戳戳她的脸。
重新开始仪式。
牧师看向华茵,缓缓开口,“华茵,请看着姜知槿,告诉我,在你所认识的所有人中,为什么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让你愿意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做出人生中最郑重的承诺?”
华茵事先知道会有这个问题,准备了好几个版本。
但到了当前,她转头看向她的一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神圣柔和的光,从天而降,打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睫落下一条条斜着的影子,清澈双眸的倒影里只有她。
不需要那么多话。
她从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她推翻冗长的腹稿,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因为……她在光影下,很美。”
姜知槿扬起嘴角,笑得灿烂。
老牧师点点头,转向姜知槿,“姜知槿,也请你看着华茵。在许多未来的日子里,当你们面对世界时,可能只有彼此是唯一的盟友。是什么让你确信,她就是那个你愿意永远并肩站立,背靠背去面对一切的人?”
“她像星星。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遥远的恒星。她冷傲有才华,有能量也有温度,很温柔,能给我引领的方向……嗯……她是我仰望敬重的人,会一直纵容我,保护我。她答应会陪我游山玩水,一起胡作非为!”姜知槿梦到哪句说哪句,说到后来自己都想笑,但又突然认真起来,“非要找理由,理由太多了……但我不需要理由,就是喜欢你!”
“好,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姜知槿口直心快:“没有戒指……”
牧师愣了愣,正想换套说辞来圆场。
“有,来,把手给我。”华茵牵着她的手,走到角落。
窗开着一条缝,阳光照射进来。
她牵着姜知槿的手,伸到光线下,手指多了一条光带。
姜知槿又惊又喜,如法炮制:“我给你戴五个!”
“行~”
两个人低头站在窗边,在光下比划着手指。
牧师本来背好了一堆词,摇了摇头。
她们那么幸福,不需要他再添油加醋了。
他伸出双手,浮夸仰天大喊:“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祝她们长长久久地幸福!”
……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