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后来季明溪翻看了其他组嘉宾买的东西，不是厨房家电，就是桌游之类的，唯独她们俩，选的全是贴身的床上用品，透着点奇怪的默契。
  让她后知后觉感到懊悔的，是两人一起写下的“相处守则”。
  当时导演揪着她提的第一条“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不放，在后采时一个劲地向宋净秋拱火，追问她的看法。
  季明溪当时只觉得，保持恰当的边界感是与人相处时最基本的尊重，没什么不妥。偏偏对方像是把这句话刻进了心里，自那以后，私下里除了必要的工作沟通，真的再没主动找过她。
  第一天的拍摄总算收了工。
  季明溪洗漱完推开卧室门时，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已经睡熟了。她放轻脚步，轻轻带上门，下了楼，打算去客厅沙发写节目组要求的日记。
  笔尖悬在纸上，她思索了半天。日记最后大概率要交换着看的，第一天该写点什么呢？不能太客套，也不能太生分。
  犹豫片刻，终于落了笔，写完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小宋老师，你怎么比我还i……”
  季明溪昨晚果然没睡好。门缝里漏进来的灯光有些晃眼，楼下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断断续续扰了半宿。凌晨五点还被节目组的敲门声叫醒，说是要去看日出。
  她脑袋还有些发晕，打了好几个哈欠，随意抓了一件外套，跟着上了车。心里不禁嘀咕，大概节目组觉得这样的场景浪漫又有纪念意义。
  可她当下最大的感受只有两个字，好困。
  到了观日点，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好困”瞬间被“好冷”取代，冻得她下意识缩着身子，原地跺脚。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突然裹住了她，整个人怔了一瞬，却意外地没有想躲开的念头。
  这人平时说起话来害羞扭捏，没想到行动上又如此直接。
  她埋在怀里，瓮声瓮气地问：“什么时候日出啊？”
  清冽的风里，宋净秋身上清甜的气味和身体的暖意缠在一起，让她不禁有些失神，想要沉沉睡去。
  快门声接连响起，日出前的微光里，两人拍下了三张合影。
  其中一张她很喜欢，宋净秋微微侧头看着她，两人在日出前相拥。至于另外两张嘛……她在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典型的老年人旅游打卡姿势吗？
  ……
  季明溪觉得，宋净秋的粉丝和她一样可爱。
  她在车内和粉丝聊天时，了解了更多宋净秋的过往，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涩意，想起了自己曾经刚出道时懵懵懂懂的模样。
  粉丝眼中满是感慨：“我是从组合刚出道就一直关注她们的……只是她好像总是差点运气，没有让人印象深刻的点。”
  “她不是在吃播这一方面挺擅长的吗？”季明溪几乎是下意识接了话，话一出口，才察觉自己这话接的太自然了，眸底掠过一丝慌张，马上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别处。
  她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无意间刷到过好几次宋净秋的直播吧。
  那天之后，她有些好奇地点进了宋净秋的主页，翻看对方的点赞和关注列表。让她心里窃喜的是，对方的关注列表里有她。但是翻遍了所有动态，从来没有点赞过一次她的视频。
  她又取消了关注。
  可大数据早就记下了她的偏好，之后总能刷到宋净秋直播的推送。偏偏每次她都会被吸引进去“随便看两眼”。
  第一次录制结束。
  季明溪坐在床上刷着手机，平台又给她推送了宋净秋的直播。
  她点进去，看着屏幕里的人捧着食物，一脸满足地模样。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重新点了关注。
  思忖片刻，她在弹幕框里敲下一行字：
  “今天不去救火吗？”
  她观察着直播间里那个晃动的身影，指尖轻轻点着下唇，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屏幕前的人重复了一遍弹幕，瘪了瘪嘴，无奈道：“救什么火，爱如火吗？”
  那一晚，那艺娜在季明溪梦里唱了一晚上。
  作者有话说：
  番外会按照正文顺序换个视角写
  第32章 小心翼翼
  季明溪没想到，宋净秋居然还为她准备了早餐。
  高铁座位上，她刚接过宋净秋递来的三明治，又见对方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
  “我去网上找了你粉丝做的安利帖……”宋净秋耳尖泛红，目光落在小桌板上，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季明溪心底涌上一阵暖意。想不到，这个私下里连主动发消息都怯生生的人，会特意去翻粉丝整理的信息帖，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记得。
  她又想到昨晚宋净秋直播到深夜，今天一早还特意起来准备这些，心下更是沉甸甸的。虽然早上在酒店已经吃过早餐，还是接过食物，尝了一些。
  下了高铁，山间小路蜿蜒，两人驱车前往露营地。
  打开车门的瞬间，带着草木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季明溪站在身后，看着宋净秋仰头张开双臂的模样，心底忽然漾起一阵柔软。
  这人明明悄悄关注着自己，私下里却连条信息都不发，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人在车前支起折叠椅，没过多久，宋净秋就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季明溪找出一条薄毯，轻手轻脚走过去。
  阳光下，宋净秋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浅浅地起伏着，薄唇紧抿，脸颊泛着红晕。
  褪去了镜头前的局促，酣睡时透着股纯粹的稚气。
  季明溪俯身，小心地把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傍晚的游戏环节是快问快答。
  当导演突然问起给对方的备注时，季明溪犹豫了，没有回答上来，游戏戛然而止。
  宋净秋说给对方的备注是全名，季明溪听着倒不意外。这确实像她的风格，带着点生分的距离感。
  至于自己给对方的备注。她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
  夜里拍摄结束，两人钻进帐篷准备睡觉。
  山间的夜格外静，季明溪侧躺着，目光落在宋净秋的背影上。对方的肩膀偶尔轻轻耸动，显然也没睡着。
  “睡不着吗？”她轻声问。
  宋净秋像是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身体明显一僵。
  季明溪往前挪了挪，语气俏皮，调侃道：“你再往前挤，帐篷都要被你拱破了。”
  宋净秋没说话，搭在肩膀上的手却突然攥紧，暴露了她的紧张。
  能想象到她现在皱眉抿嘴，强迫自己马上入睡的模样。
  季明溪没再继续逗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单，闭上了眼睛。
  ……
  三天的录制终于结束了。
  季明溪暂时还走不了，她要留下来补拍赞助商的广告，身边围着一群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
  她看见宋净秋走了过来，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在人群边缘站定，隔着工作人员，嘴唇张合，和她说着什么。
  周围人声嘈杂，宋净秋的声音又很轻，她是根据唇形大概猜到了讲的什么：说自己要先离开了。
  “好……你也辛苦了。”
  季明溪望着她的身影，心里其实攒了一些话想说，可眼下拍摄时间紧，脱不开身。而且，宋净秋显然在人多的场合没那么自在。她暗自叹了口气，算了。犹豫了许久，轻轻说了句：“到了发消息。”
  晚上结束通告回到家，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宋净秋发来的信息。
  她指尖轻轻点着下唇，盯着屏幕发呆，或许最后那句说得太轻了，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
  思索片刻，她还是点开了对话框，敲下一段文字：“每次录节目都挺匆忙的，前段时间我又一直在忙另一个通告，现在那边终于结束了，最近空闲一些。”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周三你有时间吗？”
  发送成功，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必要跟一个新人解释这么多。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该说清楚些才好，或许是想到对方比较敏感的性格吧。
  周三。
  地下停车场里，季明溪对着镜子，手指来来回回拨弄了半天，纠结于衬衫的领口应该扣到第几颗。
  她后来问起宋净秋，自己两次特意打扮，怎么总觉得她压根没在意过。宋净秋听后伸手抱住她，大喊冤枉，满是委屈，“第一次是在录节目，我不敢多看，怕镜头拍到放大。第二次私下吃饭，又正好是过节，我满脑子都在想，你晚上是不是要去跟别人约会……”
  季明溪余光瞥见电梯口有人影晃动，赶紧坐直身子，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窗外。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宋净秋明显愣了一下，盯着副驾上的花束。
  “突然想起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季明溪看向她，语气尽量自然，“希望能把好运送给你吧。”
  其实准备礼物时她纠结了很久，单送花太刻意，尤其今天还是白色情人节。直到想起前两天宋净秋直播时，她对着镜头噘嘴抱怨白天刮刮乐全没中的委屈模样，才灵光一闪，鲜花配刮刮乐，这样应该不算太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