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炀赶紧澄清,“没有瞒着。只是在知道小浔父亲是明老之前,没把这些当回事而已。”
严浔:“那现在可以说?”
“嗯。”柏炀思绪飘远,沉声道:“五年前,我视察一个工厂的时候,在工厂门口遇到示威闹事的人,当时有人拿刀伤人。”
“有个小女孩儿离那个凶徒很近,凶徒正准备拿小女孩儿当人质,我就冲了上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种场面,必然是惊险的,否则柏炀不会印象如此深刻。
严浔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柏炀:“我为了护着小女孩儿,差点儿被刺伤,是在附近写生的明洛救了我。当时他受了伤,还是我陪着去的医院。”
明洛出手救人,严浔倒是并不意外。
明洛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阳光热心,似乎什么善意的举动出现在他身上,都不会有丝毫违和。
这样的人……就是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才对。
严浔想到这里,眸光又是一暗。
柏炀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
“小浔,明洛是风光霁月,但你也不差。否则,我看上的,就是他,而不是你。所以说起来,你比他更厉害一些。”
冯韵也附和着点头,“对,小严,你可是拿下了国内连续五年最想嫁的男人!你本事最大。”
这还真是没本事硬夸啊?
严浔嘴角扯了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稍红着脸,赶紧继续先前的话题,“所以,因为明洛救过你,所以你才在事业上帮衬明家?”
柏炀点了点头。
严浔理清了来龙去脉,脑中却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沉着脸,一瞬不瞬的盯着柏炀,冷声问:
“你不会是因为我和明洛长得很像,他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才对我有好感的吧?”
仔细想来,人对人,哪里来的一见钟情?
很多东西,兴许都是潜移默化的引导而已。
一想到他可能只是明洛的替身,严浔心口就堵得慌,甚至愤怒的不想多看柏炀一眼。
柏炀莫名其妙遭受到嫌弃,也是愣了愣,随即便无奈的笑了。
“小祖宗……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柏炀叹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的确差异于你的五官。我不否认,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可能是明家人,所以我才帮你……”
不等他说完,严浔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严浔中了药,当时丢脸的情形,他是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可不敢让柏炀当着长辈的面说出来。
这跟凌迟处死有什么区别?
柏炀便收了话头,扒下他的手,继续解释。
“小浔,我也许是看在明家的面子上,才帮你。但后来跟你相处,是真心实意,完全跟明家,跟明洛没有丝毫的关系。”
严浔脸颊还红扑扑的,“行,我信你总成了吧。”
柏炀当然知道,他说的话,严浔总是无条件信任的。
这也是他跟严浔相处起来最舒服的地方。
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你说,他就信。
听了柏炀和明家的纠葛,严浔反倒是犹豫了。
“如果明洛救了你的命……那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
总不能让柏炀恩将仇报。
柏炀却摇了摇头,“明洛救我,我托举明家事业更上一层楼,明洛如今有个人的工作室,即便明家破产,他依旧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
“再说,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否则,即便他救过我,我就算做个让人鄙夷的小人,也不会放过他。”
“找人杀你这件事,无非就是明洛母亲做的。为了怕明老知道你的存在,也怕你分明洛的家产。”
虽然是生死攸关的事,但理清楚之后,也并不复杂。
严浔低着头,好一会儿没吭声。
柏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小浔,是明家对不起你,所以该难过的,不是你。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话,扫清了严浔最后的犹豫。
严浔点头道:“好,那就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柏炀:“……”
男朋友有时候会有点儿中二病,怎么办?
自己的祖宗,只能自己宠。
*
自从柏家二老上门跟严浔开诚布公之后,严浔就体会到了长辈的过度热情。
这几天里,冯韵大件小件的让人往公寓里搬。
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查的攻略,把年轻人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全都买了个遍。
什么全息投影游戏机,还在内部测试的机器人,还有颜色夸张的超跑,主打一个买买买。
最夸张的是,冯韵还把各个奢侈品牌最新款的衣服都买了一遍,公寓里最大的客卧,如今成了严浔的衣帽间。
在以前,严浔是两件九块九的t恤穿一个季度,现在是每天换着花样穿,都穿不过来。
但每一位母亲,都热衷于打扮自己的孩子。
柏炀性格沉稳,根本不会陪着冯韵折腾,现在有了严浔让她打扮,她是一点儿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严浔好不容易找到个合理的理由,准备去学校周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到时候租近一点儿,上学方便。
只可惜,他临出门,还是被冯韵堵到了。
“租房?我们柏家可没有租房这种操作。走吧,妈妈陪你去学校周围看看,看中了哪套,妈妈给你买。”
严浔:“呃……”
这么豪气的妈,也是被他遇到了。
他能怎么办?
只能跟冯韵一起往楼下走。
冯韵的司机等在公寓门口,两人刚走到车门边上,就见周围的行人都在往这栋楼的楼顶上看。
“天,那人是有病吗?怎么站在天台边上?”
“我草,不会是要跳楼吧?”
“妈的,跳楼不滚远点儿,她要是死在这里,咱们小区房价都要降!”
众人议论纷纷,说出来的话却近是薄凉。
这年头,人心已经漠然到这个地步。
严浔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看去,就见天台边上果然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这人,似乎有点儿眼熟?
严浔还没想起这人是谁,旁边的冯韵却气得脸色煞白。
第186章 父子相见
严浔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明老的时候,是在这样的场景。
他仰着头,看见在跳楼的中年妇人旁边,明老紧张的渐渐靠近,却又在中年妇人吼了一句什么的时候,不敢再上前。
于是,严浔终于想起这个中年妇人是谁了。
明老的妻子,明洛的母亲,那个……最有可能指使火车司机撞他的罪魁祸首。
冯韵安抚的拍了拍严浔的肩膀。
“小浔,别怕,咱们柏家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让人欺负的。”
明夫人选择在这里来跳楼,目的不言而喻。
这是要用自杀,来控诉柏氏对明家这几天的举动。
严浔虽然不是商场上的人,但一些出圈的新闻,他还是知道的。
明家主要以艺术品经营为生,这几天却爆出好几件艺术品掉包的事,尤其是享誉盛名的明家博物馆,被爆出好几件展览的都是赝品。
这年头,口碑和信誉在网络上,总是呈指数级上升或崩塌,一旦被公众质疑,就会墙倒众人推。
在一个行业里久了,谁还没几个竞争对手,明家的竞争对手就在这几天趁机下手。
许多明家的客户都拿着买过的艺术品去做鉴定,虽然大多数都是真品,但也有那么一两件赝品。
艺术品行业的水很深,这事儿报出来之后,可不只是违约金的问题,客户直接以诈骗的名义举报了明家。
偏偏那两件赝品价值上亿,一旦形成诈骗罪,明家就算完了。
明家股价暴跌到谷底,资产缩水,董事会其他成员给明家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家族的破产,只在几天的时间。
商场上的起起伏伏,总是让人唏嘘。
严浔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现在,当明夫人要在这里跳楼,原本优雅绅士的明老也表现出沧桑和焦虑。
这时候,严浔终于感受到了这些新闻变故里的意义。
冯韵见严浔不吭声,以为他被吓到了,又安慰了一番。
“小浔,做生意就是成王败寇,输的人总会垂死挣扎,这事儿并不少见,柏氏要是被这种手段吓退,那就不是柏氏了。”
“小浔,要不我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已经通知了你爸和小炀,他们会处理的。”
严浔这才回过神,他薄唇抿了抿,“我没事。这件事说到底,也跟我有关系,我觉得不是我的错,所以我不会逃走。”
冯韵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先是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