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言诀还真就没再像那天一样粘着易随云了。
易随云对此还表示了一下遗憾,得了言诀另一句‘变态。’
不过说是完全不粘也不对,至少询问行程比之前更密集了一些,易随云也没不耐烦,有几条问句就回几条位置。
对此两人都满意,只有一个人不是很适应。
就是冷少冷韶。
冷助在开会时看到易随云第三次拿起手机实在是忍不住了,给言诀发了条消息。
【冷韶:言总,最近没什么新任务吗?】
自从言诀给他打钱,在他这里的称呼就从言诀贬称过来言总,十分恭敬。
言诀好半天没回。
冷韶冷静地看向易随云,那边屏幕还是按得热火朝天。
冷韶的心冷了。
有的消息不必回,有的人也不必等。
就在冷韶心灰意冷觉得这中间商再也赚不成差价的时候,消息提示终于像天籁之音一般响起。
【言诀:还真有一件事得要你帮忙。】
冷韶来了精神。
这边言诀得到冷韶的消息,满意地点头,又把消息界面切到了易随云这儿,两人的聊天没什么营养,无非是窗台的花浇水了,昨天的饭很好吃。
言诀把聊天记录按照时间顺序往前翻,看到那些年孤零零的进组报备,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傲气,居高临下地冷哼一声。
现在的他已经和当初求而不得的他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应有尽有。
想一想,言诀又把这句做了修改。
应有一半有,毕竟最重要最想要的那个还没得到,但是没关系,言诀相信自己总会有一天能得尝所愿。
这边消息回完,言诀才想起来回制片的信息,那边一直在等剧本,见言诀没反应,已经发了一屏幕的表情包刷屏了。
言诀从来不拖剧本,这一次已经是历史最长了,再不回消息,他们就要报警了。
言诀看到催促,也没多少愧疚,回了个日期后就打开电脑。
要不然大家都说谈恋爱影响事业,这不就是。
都没心情码字了!
言诀一边美滋滋笑,一边不由自主在屏幕敲了易随云三个字,怎么看都觉得比旁边的字符好看不少。
陷入爱河的言诀欣赏了半天,再次被手机铃声打断。
言诀啧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下意识就挂断。
但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过来,言诀只能接起来。
“谁啊?”
那边生怕言诀再挂电话,连忙说道:“言言,先别挂——”
‘嘟嘟嘟——’
言诀再一次面无表情按了挂断键,转手拉黑。
言诀把手机扔到一边之后还冷笑了一声。
他手机可是装了国家反诈app,想骗他,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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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就说大家怎么静悄悄,原来是我存稿箱时间定错了……
这下轮到我汗流浃背了
第50章
言诀没把这个三番五次打来的电话放在心上,但转脸就在易随云的手机上看到了这个号码。
言诀难以想象易随云这么个人竟然会在这事上犯糊涂,于是苦口婆心地教育:“你是不是没下国家反诈app?”
易随云反问言诀:“你怎么确定这是骗子?”
完了。
言诀心里咯噔一声。
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易随云老了之后很容易被人骗去买保健品,不说那么远,感觉过不了几天就会出现昔日总裁缅北搬砖的社会新闻。
言诀语重心长:“小易啊,你得多加警惕啊,外面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是个好人的哦。”
易随云大概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说话了。
就在言诀以为本次事件到此为止的时候,易随云又旧事重提:“你真的不想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言诀啧了一声:“是骗子。”
“不是。”
言诀不信,等着易随云说出一个更准确的答案,易随云显然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但说出来的话却比缅北还不可信:“是你父母。”
……
距离易随云说出那石破天惊的四个字已经四天了。
言诀还是陷在深深的疑惑里没回过神,同时又被另一种不安笼罩。
他是不信什么父母的,往制裁了说,他基本上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能活这么大全靠自己的拳头硬,信他有父母还不如信秦始皇复活统一充电器了。
他在意的是易随云的态度。
易随云就该和他想的一样,他不该承认他有父母,可如今他群说了,那只有一个可能。
易随云要借着这个由头不要他了。
怪不得这几天甜头这么多,原来都是断头饭,言诀恍然大悟。
他躺在床上,听到外面有动静,把被子盖过头顶。
至少这一秒,他一点也不想听到易随云说了什么。
易随云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没拉动,于是自顾自地坐在床边,开始回忆过去。
“我领养你的时候,你才八岁。”
言诀在一片黑暗中面无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开始了。回忆走马灯,这不是判死刑是什么。
易随云絮絮叨叨,从言诀八岁说到了十八岁,又展望未来说到了二十八岁,就算蒙着脑袋,那些话也止不住地往言诀脑子里钻。
终于,言诀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眼里是言诀熟悉的狡诈:“舍得出来了?”
言诀扯了扯嘴角。
他还让易随云下反诈app呢,最需要的明明是他才对。
易随云叹一口气,把言诀本来就乱的头发更是乱揉一通:“我没有不要你。”
这句话言诀还算爱听,原本的炸毛柔顺了一些,他开口,本来是质问,声音融到空气里就变成了委屈:“那你跟我说他们干嘛?”
易随云看着言诀,神情也深了一些。
是啊,他和言诀说这些干嘛。
在他的计划里,他该运筹帷幄,一步一步把言诀诱入陷阱,在言诀年前吊着那块肉,让他一步一步沉沦,他要言诀得爱是他,欲也是他。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直到他收到了自称是言诀父母的电话。
亲子鉴定他做过,竟然真的有血缘关系。
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只是所有计划在他看到言诀手机上面那串号码的时候消失殆尽,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给自己加重砝码。
他知道言诀的选择,可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万一。
就这样吧,给自己多一点胜算,让言诀多顾虑一些。
所有计划都不得不更改,只为了那一时的冲动和不理智。
但易随云并不后悔,他想要的总会得到,哪怕过程会曲折一点。
回过神,言诀还在盯着他,易随云没忍住,俯身亲了那双晶亮的眼:“你有权利选择,我不能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剥夺你知道真相的权利。”
言诀纠结了一瞬。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没有很早,几天之前他们找到我这儿。”
言诀若有所思:“在你是我男朋友之前?”
易随云点头,眸色深沉。
言诀也在沉思,这个时间点太过凑巧,易随云做事不可能这么随心所欲。
易随云任他思考,如果言诀能猜到,那他就算有一万种辩白方式也不会去狡辩了。
就这样吧,他承认爱他。
言诀深思易随云的背后动力,最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想要他们的彩礼!”
易随云:……
言诀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真是的,这么点钱也不放过,不过他们现在有没有钱啊?能给多少啊?还有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抚养费,是不是也该算上啊?”
他絮絮叨叨半天,易随云只问了一句话:“算得这么细,你是要和我划清关系?”
言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啊,难得有人给咱们送钱。不是得很敲一笔吗?”
有人,咱们。
易随云从短短一句话里听出来亲疏远近,也不由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轮回原地:“那你要见见他们吗?”
他再次把选择权交给言诀。
言诀想了想:“见见吧,多大的事啊二十来年了都要找上我。”
他根本不在意他们,是一对夫妻还是一对狗熊,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只要易随云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把他这个包袱丢掉的意思就好。
他回答得轻易,易随云确认再三:“真的要见?”
言诀拍拍易随云的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易随云洗耳恭听,言诀继续道:
“像要送儿女离开的空巢老人。”
易随云安静地笑:“劳烦彩礼再加一项,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