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蛋挞放到餐桌上,朝游戏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然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声音,游戏房内毫无动静。
她可能戴着耳机,没听到,而且游戏房房门紧闭。
周时颂索性走到游戏房前,推开门,惊讶地发现里面一样空空如也,东西全部摆在原位,没有一丝人影。
居然不在这里,还能去哪?
他关上门,去其他房间打开门逐一看了眼,甚至连爸妈房间都推开门扫了眼。
都没有人。
卫生间连灯都没开,也不可能在卫生间。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经出去了。
根据她的习惯,等待食物的过程很郑重,她是绝对不会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出门的。
他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破绽,这很不对劲。
明明她吩咐他做蛋挞时还一切正常的。
他快步走到客厅沙发前,准备拿起手机,先看看她有没有给她发什么消息。
指尖刚触碰到屏幕边缘,他余光扫到一旁有一叠纸,类似文件。
怎么有点眼熟?
他收回拿手机的手,转而拿起了那份文件,翻看两眼。
难怪眼熟,是他才在手机里看过的电子版检查报告,怎么桌上还有纸质版的?
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粗略浏览几秒,果然,跟手机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最后一句,他心脏狠狠颤抖一瞬,猛然间明白了林栖月离开的原因。
完了,这次犯大错了,很难哄了。
。
林栖月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有种飞机降落时的失重感。
回家后,她径直走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脚步都虚浮着。
如果她一直都没有发现,他还准备这样装多久?
她那么信任他,每次都都真心实意的担心他的身体健康,结果呢。
林栖月甚至开始产生了巨大的荒谬感,她不理解,他明明已经痊愈了,为什么还要骗她?
装病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获取她更多的注意力?
他不是小男孩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她气得发抖,坐在地毯上,时不时回忆起最近相处的种种片段。
包括他们之前的接吻。
她当时没察觉异常是建立在他生病的基础上,那如果他其实没病呢。
她今天看到的白纸黑字是证据。
他是故意那样做的。
林栖月想不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许多次,不知道是谁的消息,她谁也不想理。
门外似乎有动静,她也不想管,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她进房间的时候没有反锁,所以房间门被人很轻松地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周时颂看到了独自坐在地毯上的小小身影。
被发现就被发现吧,这是迟早的事。
周时颂内心波澜无惊,这样也好,他也不想再装了。
都是假的,没意思。
她也应该明白他真正的心思了。
林栖月压根没发现没开了,她沉浸在弥漫的愤怒中,越想越生气,每个细节都像是在嘲讽她。
如果他还敢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来解气。
“小小。”周时颂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林栖月别过脸,在地毯上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忽然,周时颂轻声开口,“至少有一点我没有骗你。”
林栖月装作没听到,现在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她都不信了。
她一言不发,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一直耗着他总会离开的,她也不想说话。
周时颂始终没走,林栖月能感受出来。
尽管林栖月无视他,他还是继续道,“你知道我哪一点是没有骗你吗?”
不想知道。林栖月在心里回答。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林栖月没来得及移开,他就缓缓上前,环住了她的腰。
触碰到她身体时,林栖月立刻就开始挣扎,他真是比生病还像生病,无可救药。
“松开。”林栖月挣扎未果,十分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完全不像她本人。
真生气了。
周时颂这次没有听话地松开,反而圈得更紧,嘴唇碰到她耳垂,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耳侧。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自顾自地继续他没说完也没人认真听的话。
“不想知道也没关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周时颂凑得更近了些,“我没有骗你的是,我真的想吻你。”
林栖月大脑一片空白,愣住了。
“这次听明白了吗?”周时颂道,“我不想只做你的所谓家人、朋友等等,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以一种光明正大的身份。”
“可以吗?”
林栖月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很亲密,但她一直都认为是家人的那种。
周时颂竟然是这样想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时之间,林栖月说不出话来,做不出任何反应。
后背仍然紧贴着他的胸膛,林栖月能感受到他心跳的振动,她的心跳得也很快。
喉咙一阵干涩,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林栖月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会,随后开口道,“如果非要说一个具体的时间点的话,大概就是从我情窦初开的时候。”
林栖月怔住,也就是说,周时颂早熟,她是清楚的,也就是说,很久之前,他就是抱着这个的心思的。
他却从来没跟她讲过。
她忍不住想起了她第一次跟他提挡桃花建议时他的反应,当时她并未多想。
如今细细想来,一切都有了原因。
再之后,那些似是而非的吻,每一次,他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的!
包括她跟秦朗恋爱后他的反常,原来都是这个。
如果她没有意外发现那份检查报告,他是不是还会继续装下去。
甚至,他明知她跟秦朗正处于恋爱关系,他还——
林栖月不敢再回忆下去了。
联想到他最近的所作所为,他真是疯了。
林栖月大脑乱糟糟的,神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她用力拉开周时颂的两只手,然后转过身,抬起的手掌落在他脸上。
带起一阵微风,有她身上的香气。
随后,周时颂才察觉到一丝痛感。
他的半边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林栖月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那只手开始变得酸软,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力是相互作用的。
她的手掌也有些疼。
周时颂垂下眼,不顾脸上的印记,他慌忙握住她的手,关切道,“疼吗?”
林栖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周时颂。”
她完全没想着打他,是下意识的反应,所有的情绪最终汇集在那只手掌上,落了下来。
侧脸上的巴掌印很突兀,他皮肤很白,这点颜色就更突兀。
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微微勾了下唇。
林小小从来不会主动打人,更别说打人巴掌了,这是跟她完全沾不上边的事。
但是她打了他,他是唯一这么一个人,不就更说明他的特殊性了吗?
她心里有他,地位还是独一无二的。
“我没疯。”周时颂说,“你不是看过报告了吗?我已经痊愈了,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