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末日 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极了在逞……
地上的痕迹延伸向手术室。
那不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方通行的矢量操作没有让芙兰达损失多少血。
涌出的鲜血流过他的手背,再回到破损的躯体中。看到这一幕的急诊的医生短暂愣神,但他们很快冷静下来, 拜托他继续使用能力。一方通行点头, 跟着担架床往前走,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使用能力的负担, 只是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怎么拯救一个生命。好在, 他身边的医生和护士知道,生和死似乎不会让他们动摇, 他们看起来有条不紊。他只需要听从。
很快,曾经治疗他的胖医生出现在手术室。
那个医生的脸被口罩和手术帽遮起来,一方通行过了一会儿才认出他。
胖医生模糊地说了什么, 一方通行没听清。
冥土追魂不得不再次重复,声音沉稳:“可以了, 一方通行。”
“我、……”他下意识说。
“我把她的主血管接入了提外循环。这里是无菌手术室, 虽然我知道你的能力不会造成污染, 但是……”冥土追魂摇摇头, “交给我就好。出去吧……去休息一会儿。你做得很好。”
手术室的门在那时候打开。
某种熟悉感让一方通行抬头看向她。亚夜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浅蓝色的手术衣,双手举在胸前, 保持无菌状态, 所以她不能立刻向他走来。
亚夜对他点点头。
“别担心。”亚夜说。
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一方通行愣愣地坐了一会儿。他看着自己的手, 干净, 苍白, 瘦削,他的身上没有染上半点血迹。
有人在他身边说话。
他皱着眉,抬起头。是不认识的护士。他不认识她, 但对方好像正相反。
见他没有听清,那个护士还把口罩拉下来,“你要不要去亚夜的宿舍休息?”她自然地说,“那边比较安静,我带你过去吧。”
亚夜的同事……当然了。
他跟着护士来到属于亚夜的房间,没有怎么思考擅自进入她的房间是否合适。
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才想起来拿出手机。
垣根帝督。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们那里怎么样。”一方通行说,“麦野打算直接去找你……但也不好说,那个女人……啧。还要我过去吗?刚才……被一些事拖住了。”
“她没有来,”垣根厌烦地说,“不知道她在打算什么……没事,我已经带着我的人回据点了。我自己能应付。这次……谢了。”
作为对合作者的交代,垣根简单说明了情况:他成功夺取了镊子,可以使用。
一方通行顿了顿。
说出接下来的话,意味着他彻底卷入垣根的计划。学园都市提供的’不利用最后之作‘的条件将会作废,他只能自己保护那个孩子,那偏偏是……他不擅长的事情。更何况,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做出这种决定。
亚夜……也在暗部。
他能这样选吗?这样会更好吗?
他该问问……
门安静地打开。
一方通行下意识地看向来人。
亚夜从门后面探出脑袋,对他露出微笑,然后才走进来。她把叠在手里的白大褂收进衣柜,看他在打电话,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但有个可恶的家伙不让他把她作为参考。
一方通行垂下视线,“那么……滞空回线有什么情报。”他低声问。
垣根也停顿了一下,“还在解析中,大概几天后可以出结果。”
“到时候告诉我。”
“……啊。”
一方通行挂断电话。
他看向亚夜。她没打算问什么。
亚夜只是靠过来,抬手把他拥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能听到她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于是一方通行明白了,亚夜在安慰他。
“……我没事。”一方通行下意识说,然后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极了在逞强。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他看到芙兰达被腰斩的惨状留下心理阴影?为什么?就因为看到血腥点的场面吗。哈……那种场面看都看腻了,他亲手做过不知道多少次,她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嗯,你没事。”亚夜柔声说。
一方通行抿了抿唇。
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亚夜对待他,似乎总是在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法,连反驳的余地都不给别人留下,简直是个自说自话的混蛋。
一方通行低下脑袋,和她依偎在一起,拉住她的手,额头抵着额头。
……随她怎么说好了。
一直等到吃饭的时间,亚夜才觉得安抚剂量足够了。她松开手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身旁的温度骤然离去,一方通行有些发愣,但又觉得开口抱怨简直像是在撒娇,更别说要求什么。他撇撇嘴没说话。他们一同走向医院的食堂,亚夜这时候才简略地说起芙兰达的情况。
“老师接手了,她不会有危险,不过接下来几周都要住在重症监护室,”亚夜说明,“身体损伤太严重,不能一次修复,使用我的能力有时间极限。所以,想探病得等等了。”
“……我可没打算去探病。”一方通行低声说,“我对那个倒霉蛋没兴趣,更没想上演什么救命恩人的俗套剧情。顺手把她送过来而已。”
“是吗?那好吧。”亚夜从善如流地说。
之后他们说起镊子的事。
垣根已经直接夺取了镊子,这件事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理所当然,亚夜对他与垣根达成合作没意见,她甚至不觉得意外,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你有打算跟海原和土御门说吗?”亚夜戳了戳盘子里的胡萝卜,“结标反正是和垣根合作了。”
“……不确定,”一方通行并不确定group另外两人的立场,他抿了抿唇,“我再想想。”
海原也就算了,土御门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尽管在group之前的各种行动中,土御门一直表现得比较中立,没有表现出忠于学园都市的迹象,对于违规的事没有阻止,甚至公开了自己的间谍身份。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经常与亚雷斯塔见面,一方通行就无法信任他。
他们原本也算不上同伴,更不要说,信任别人对一方通行来说,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
情报的解析还要几天,一方通行半是拖延着,没有立刻决定。
暗部的事他没有真正拒绝,期间还有一次被要求前往外面执行任务,一方通行也照做了。但平时的事能推就推。大部分时候,他和亚夜把最后之作接回来,只是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
就像在末日之前依偎在一起,共度所剩无几的平静时光一样。
那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真是个倒霉的想法。一方通行暗自咂舌,试图忘掉片刻前的胡思乱想。
突兀闪烁的红光让他一下起身,那是玄关的指示灯。亚夜先于他走向门外。那个指示灯之前也曾经亮起,上次是因为垣根的造访,一方通行知道这是亚夜在公寓里安装的报警器,但既使是上次也不是这样刺目的红光。
走廊的窗户被打破了一扇,东侧的第一个房间。
一方通行拉住亚夜,走在她前面。
然后,他们就看到,上条当麻的房间里的两人,沙发边还有一个在冒烟的瓦斯罐。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夏威夷花衬衫和短裤拖鞋的黄毛男尴尬地转身,抓了抓头发。
狂风凭空卷起。屋内的催眠瓦斯在片刻间消散。
土御门讪讪地摘下面罩。
“哎呀~”土御门用一种试图缓和气氛的语气开口,“我是知道阿上搬家了,但没想到是搬到你们的隔壁喵,这可……真巧啊。哈哈。”他的笑声干巴巴的。
不知道吗?不可能。
“解释。”一方通行没耐心废话。
“嗯……如果我说,英国清教需要他们立刻去伦敦一趟,这种说法,你们能不能接受呢?说来话长,不过这位茵蒂克丝其实是英国清教的财产,而阿上是她的临时监护人,不能不去的喵~”
一方通行本能地皱眉。土御门的话里出现了太多的信息,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是否可信,让他感到烦躁。
亚夜主动开口:“你认识上条同学吗?土御门。”
“我和阿上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开玩笑的啦!我是他的同班同学,但也是英国清教的联络人。放心啦,阿上知道这件事……就算你现在把他叫醒问一问,他也会同意去英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