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轻松地说,然后看到亚夜向地上的上条走去。
土御门脸上的墨镜往下滑:“不是吧?神野酱……来真的?要这么麻烦吗?我还以为我们是好伙伴呢。我这么不被信任?”
上条当麻一脸不在状况地醒来。
“土御门,你这混蛋……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开口就是抱怨,然后才看到房间里的另外两人,“诶,啊……”
“阿上,快跟这两位解释一下,你是自愿被我绑架的喵~”
“谁是自愿被你绑架的——”上条忍无可忍,但还是忍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对亚夜和一方通行开口,“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其实情况是……呃……总之,我可能得和茵蒂克丝出国一趟。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等等……土御门!你居然砸了窗户、你这家伙——”
“我会赔的!好了好了,阿上,事情紧急,细节我们路上再说。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土御门赶忙推着上条的肩膀带上茵蒂克丝离开。
半小时后,他们在group的据点内重新见到土御门元春。
墨镜黄毛喵喵男僵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干嘛这么盯着我啦……阿上不也和我走了吗?”土御门打着哈哈,“是窗户的钱吗?我会十倍赔偿的喵!”
“可是,上条同学根本没有过去的记忆,他相信你,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亚夜开口,“反过来说,为什么,你,身为魔法师、亚雷斯塔的间谍、暗部的一员,会和上条同学在同一个班级?”
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暴露了就没办法了呢,”他的笑容不减,“我确实没有对group的大家坦白所有事,不过,两位,你们难道没有在谋划什么吗?”
第193章 浮现 他会不会认为,她从一开始,就是……
亚夜在看着。
看着一方通行如何选择, 然后尽自己所能……不影响他的想法。
因为不想……成为他人可能用来操纵他的工具。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一方通行开口。
“垣根那边拿到了镊子,”一方通行直说, “用于读取滞空回线信息的装置。目的是什么你大概也猜得到——为了知道这座城市在发生的事情, 亚雷斯塔到底在计划什么。他拉我合作,我答应了。”
他声音平静
“我不信任他。”一方通行直白地说, “但他说的一些话……我没法当作没听见。至少现在, 我和他一样,都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当枪使, 然后哪天怎么死都不知道。所以,我会拿到滞空回线的情报。之后,如果那里面真的有这座城市那些……让人恶心的事情的真相,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该算的账,总要算清楚。”
一方通行说的是“我”, 而不是“我们”, 态度冷淡, 像是在无声地划清界线, 没有期待眼前的“同伴”的合作。
“——什么啊!”然而,土御门夸张地拍了拍大腿, “我还以为, 你们和结标在密谋把我们都给卖了呢,原来只是想造亚雷斯塔的反啊, 早说嘛!”
实在是太浮夸的反应。
“嘛, 想知道亚雷斯塔那个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太正常了, ”土御门稍微收敛了玩笑的神情,带上几分同病相怜,他摊摊手, “在这座城市待久了,谁心里不憋着一股怨气?海原,结标,我,还有你们……我们聚集在这里,都是为了有自己必须达成的目的……别这么盯着我,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大家私下里有点小动作,探索一些……真相,我觉得嘛,没什么不能接受。”
“说得好像你很理解一样。”一方通行冷冷地说,“你身为亚雷斯塔的直属间谍,却对别人的反叛表示理解?可信度是不是太低了点?”
“直属间谍?”土御门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嘛,这个头衔是挺唬人的。但说白了,我就是个传话筒。亚雷斯塔告诉我需要让魔法侧知道什么,我就去做。至于他真正的计划……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他嗤笑一声,“在他眼里,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我这颗棋子摆在两个棋盘的交界处罢了。”
说完,土御门又露出浮夸的笑容。
“那么,加我一份怎么样?”他说。
于是,几天后,在group的据点。
垣根带着解析完毕的镊子来到这里,以示自己全无隐瞒。
亚夜知道,那不是因为一方通行信任土御门,或者垣根帝督。这只是他权衡之下的选择,将冲突摆在明面上,比暗地里被人搞小动作要好。如果任何人在下一秒变成敌人,那么则排除威胁。即使此时此刻,他也用一种提防的视线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不……不是所有人。
亚夜垂下视线。
……他信任她。
讽刺的是,她或许,才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真正站在一方通行对立面的人。
而亚夜也没办法立刻坦白一切。先不论他知道了会怎么想,又或者她从亚雷斯塔那里得知的情报有多少是可信的,又有多少是亚雷斯塔掺杂的诱导信息……
亚夜打从心底……没办法认同这种孤注一掷的冒险。
她知道一方通行心中的不甘。
但是,这么做会很危险。
……无论他们通过滞空回线掌握了多么惊人的情报,对这座城市的阴影了解多少,在她看来,最关键的问题是:
仅仅依靠学园都市第一位和第二位的超能力者,真的能在正面较量中,战胜亚雷斯塔吗?
在选择彻底对抗的瞬间,一切的博弈最终都会归于武力,要知道……超能力者本身就是学园都市的作品。如果连木原数多都可以在没有任何补强设备的情况下,只凭借对一方通行的了解将他逼入绝境,那么,亚雷斯塔会毫无准备吗?
他可能会失败,可能会重伤。
甚至可能……会死。
亚夜无论如何都没办抛开这个念头。
她要怎么抛下?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质问。在一方通行的意志,和他的生命之间,她要怎么做选择?
……她想选他的生命。
在亚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镊子的荧光屏上显示出文字解析的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内容,只有亚夜和结标漠不关心。
结标只想带着自己被困在少年院的同伴离开这座城市,对她来说,事到如今没有必要继续深究亚雷斯塔的所做所为。
而亚夜……她的心不在焉是如此明显。红发的坐标移动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但一方通行不会怀疑。
即使察觉了,他也只会担心亚夜遇到了什么。他从来没有真正怀疑她。
一个更加冰冷的念头,像潜伏在黑暗深渊中的怪物一样,猛地浮现而出。
如果,她站在亚雷斯塔的那一边,试图阻止他。
一方通行会不会认为,她从一开始,就是亚雷斯塔精心布置在他旁边的棋子?
否则的话,要怎么解释她的出现?他们毫无交集,她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靠近他,接近一个他眼中残暴而危险的怪物?无论他如何冷漠、抗拒、甚至恶言相向,都无法把她赶走,她为什么带着他在他看来莫名其妙到极点的耐心和温柔?
……就因为她喜欢他吗?
而这是,比起喜欢这个词……合理一百倍的解释。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亚夜指尖发冷。
那时候,她会从他的眼中看到什么?
愤怒?受伤?……还是彻底的心死?
“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吗?”
“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你只是在执行亚雷斯塔的命令,确保我这把武器不会失控,是吗?”
不、!不是的……她没有想好。
她以为自己想好了……如果一方通行只是因为她的隐瞒和自作主张而生气,她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的愤怒能有发泄的出口。
……但她没有想过这些。她的存在本身,她的心情与感受,全都可能被扭曲成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不……她绝不能让他这样想、……她爱着他,那份爱绝非虚假,是她生命中初次也是唯一清晰真实的感情。他是她的宝物,是她的世界里最重要最珍贵的存在,那是确凿无疑的……绝不是、
一方通行覆上她的手。
他的体温总是偏低,但这时候,亚夜的手比他更冷。一方通行皱眉,拉过她的手握住。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事。”亚夜回答。
那边传来土御门夸张的声音:“什么啊,还以为能知道不得了的事,结果是上面那些人监视暗部的情报啊……”
